黃素琴大林一改往日模樣,香港仔打扮,全身穿滿名牌貨。頭戴鴨舌帽,腳蹬旅游鞋,褲腰掛著大錢包,BB機隔三差五響一趟,更讓人眼熱的是大林擁有一輛“藍鳥”,每天都在招搖過市,那派頭既讓人羨慕又嫉妒。
大林發了,自然會引起巷中的騷動。開始大伙都認為他的錢來得不光彩,說不定是偷來的,搶來的,連他的父母都驚甫未定,所以人們見了他都象見到了老虎,顫顫驚驚,心想不知哪天他會偷到自己家里來。大家還集中到二叔家去商量一旦發生偷竊的事情應怎樣處置大林。議論歸議論,大林的生意照樣干得紅紅火火,即使巷中時有失物,然而大家都清楚跟大林無關。這回人們談到大林時總免不了不痛不癢地贊幾句,說大林確實變好了。
不久,大林把祖屋推翻蓋起八層樓,第一層是寬闊的大廳,廳里除擺設些桌椅外什么都沒有,無論白天黑夜都沒關門,所以這大廳便成了巷中孩子們玩耍的好去處。先是大點兒的孩子到那兒嬉戲,接著是那些蹣跚學步的孩兒到那兒去湊熱鬧,慢慢地老媽媽們愛拿針線活到那兒去跟大林媽一起嘮叨著做,老爺們愛拿上水煙筒到那兒去和大林爹一塊兒抽,年青人本來同大林是哥們,閑著沒事也愛到那兒去打撲克搓麻將。人們講話的話題不再是“二叔說二叔講”而是大林的衣服真氣派,全身上下值幾千塊等諸如此類的話。于是小伙子爭相去模仿大林的打扮,五百塊的衣服太貴就買二百塊的穿著也夠意思,直讓那些老人們嘴里“噴噴”個不停,說太糟塌錢了。
人們這么熱衷于往大林家跑,倒把榮二叔給冷落了,所以二叔整日里哀聲嘆氣,說大伙都是勢利眼,“哼,你二叔現在沒錢沒勢了就瞧不起我了,想當年,唉…”二叔的心事二嬸最清楚,就開導他說:“你以前不是嫌大伙兒太吵你太累了嗎?現在有得給你清靜了清閑了你倒不開心”。二叔聽后伸著脖子漲著臉罵:“老太婆,你懂什么!”二嬸不再理會他,自言自語道:大伙不來更好,我每天可少掃幾次地,少燒幾壺水,少洗幾回杯子。我現在也有機會去別人家玩玩去了。”說完拿起為孫子織的毛線衣到大林家去了。剩下二叔自個兒在家生悶氣。
不管怎樣二叔總拉不下這個臉來,以他這樣德高望重的身份,他不愿到別人家去串門,更不愿在這個時候到大林家去串門,現在他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天不露臉,要不是到電臺廣播的時間聽到他那架啞嗓門的收音機在響,反修巷的人真以為他出遠門去了呢。
一天,榮二叔正在躺椅上打盹,突然有位貴客光臨,這位貴客頭戴鴨舌帽,身穿T恤牛仔褲,一見面就叫“榮二叔”,把個二叔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好一會兒才問:“你是哪兒來的?”“二叔是我呀,我是大林。”二叔聽罷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起來,想笑也笑不出,只好客套地說:“是大林呀,我還以為是哪里來的香港客呢。快請坐l你二叔真是老糊涂了。”二叔別說這話,我大林得到您的恩惠還少嗎?只是我生意太忙,應酬太多才沒空來看望您,請抽煙l”
說著大林讓人從車上搬下幾箱冬瓜茶,謙遜地說:“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二叔笑納。”“大林這是做啥啦?”“二叔,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出山,當我的智囊。”“什么?”“我最近開了一個信息中心,專門搞信息開發。我請了幾個兄弟每天看報紙聽新聞,然后歸類總結,就可以得出現在市場上需要什么,緊缺什么,我就到各地去采購批發給那些商販們。您來給我們那幫兄弟當顧問,好不好?”“你們年青人干的新鮮事我能干嗎?”“以您的資格和名望,您絕對干得了,就怕您不肯幫我。”榮二叔到這時臉上才漸漸露出笑容,說:“你這樣看重你二叔,我就試試干吧,反正我也閑得慌。”大林非常高興地說:“謝謝二叔的爽快l我可以付給你五百元的月薪,賺錢后再加。”“哎,你二叔是講錢的人嗎?”“二叔呀,這是當今時代的趨勢,,干什么都要講究經濟效益,不然咱們開公司就喝西北風去啦!”“哈哈……”
從此,二叔成了大林的智囊,他變得比以前更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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