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縣殘聯理事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多年了,老楊的心仍然掛著全縣的殘疾人,時常騎著自行車往鄉下跑。
這天,老楊來到內坑村,看望在一次民兵訓練中為救一女民兵而失去左臂的老高。前些年,老高在縣殘疾人聯合會的支持下承包了村里的一座廢棄池塘,先是池塘養魚,邊上種瓜,接著又利用鄰鄉發展旅游路線經過本村的有利條件,把池塘發展成為供游客休閑垂釣的釣魚池,生意居然十分興隆。這不,一進村口,老楊就看到村道邊上停著一溜子的小轎車,有豐田,有藍鳥,有桑塔那,有奧迪……就是很好的例證。
老楊停好自行車轉了個身卻發現老高正蹲在一棵樹下,朝著池塘的方向看。老楊不知他在看什么,就靠上去。一看池塘邊上一溜子遮陽傘下都有人,或坐或站,每個傘下都有兩個以上。老高看得很專注,居然沒有察覺老楊的到來,老楊咳了一聲,他才省悟過來。看到老高陰著臉,老楊問,怎么,是生意不好還是不歡迎我來?老高趕緊說,正愁得沒法子,想去找你呢?老楊連忙問,發生了什么事?老高就指著池塘說,這不,那些人都是縣里的官,每次釣了魚都讓記賬,已經記了幾千塊了,總不付……
老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想了想心里就有了主意。老楊靠在老高的耳邊嘀咕了一陣,然后獨自一人朝池塘走去。老楊走走停停,這個傘下坐坐,那個傘邊站站,一會兒就弄清了這些人的來歷:那戴寬邊眼鏡的是工商局長,肥胖者是地稅局長,高個子是國土局長,余下的都是隨從。晚霞美麗著天邊。垂釣者相互打聲招呼,就紛紛收釣桿。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朝門口走去,突然發現門口多了塊告示牌,上面用油漆寫著:文明垂釣,自覺交費;每斤10元,免收桿錢。告示牌顯然寫沒多久,因為上面的油漆還沒全干透。
有人就叫,老頭老頭,你出來。
老楊走了出來。大家都一愣,這不是原來的老頭。老楊挺著胸膛站在告示牌邊,手里拿著一桿秤。你是誰?有人問。我是黨員。老楊答。有人笑了,是譏笑。老楊重申一句,我是黨員,請自覺交費,每斤10塊。肥胖者和戴寬邊眼鏡、高個兒一商量,讓老楊把魚一一過了秤。交錢時他提出要發票。老楊嚴肅道,你們個人玩樂還要公家報銷?他們就不再說話,一個個陰著臉開車走了。
老楊在老高建的魚塘邊上的簡易房子里住了下來,他知道那些人還會再來。果然,僅僅過了兩天,一溜子小轎車再次駛進村道,從車上下來戴寬邊眼鏡、肥胖者和高個子。戴寬邊眼鏡道,這魚塘為無證經營,罰款1萬;肥胖者說,經營者偷稅漏稅,罰款3萬;高個子則宣布,魚塘主人擅自改變土地使用方式,罰款6萬。老高一聽臉就青了。
還是老楊鎮靜,他走上前去從三人手中接過罰款通知單,然后取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接著走到一旁對著手機說了會兒話,最后走到路口等著。不一會兒,村道上迅速駛來兩輛白色的車子,車門上都寫著“紀檢”二字。車停下后,縣紀委書記從車上走下來。
戴寬邊眼鏡、肥胖者和高個子趕緊走上前去。三人正要打招呼,縣紀委書記已開了口,你們三人馬上到縣紀委紀檢室報到,說清事情的經過和你們違紀的事實。接著縣紀委書記走到老楊面前,緊緊握住老楊的手說,黨員同志,你作做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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