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過年了，陳媽，送兩只雞給你。”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要過年了，你家留著吃吧。”是陳媽的聲音。

　　那人是誰，只有陳媽知道，每當兒女們問起，她總是笑而不答。

　　陳媽的屋后是一片山地。山叫“第一山”，是古城最高的山。山腳是密密麻麻的毛竹，山腰多是松樹和雜木樹，四季常青。周圍住著10多戶人家，早晨天氣晴好時，偶有愛爬山或練劍的，平時卻少有人來。

　　山上很靜。陳媽說這里是個好地方。

　　每年春來時，陳媽都買了幾十只小雞，每日里就在山上放養。

　　年前一天，陳媽瞧著地上有一路米粒，米粒是紅色的。不遠處還有兩只蛇皮口袋。

　　陳媽明白了，這是來藥雞的。

　　“要過年了，這家一定是有了難處”陳媽嘀咕。

　　陳媽回家找來掃帚，把地上的米粒掃凈。又拿來兩只腌好的鹵雞放在一只蛇皮口袋里。要吃雞給你兩只，怎么能把雞藥死？陳媽憤憤地想。

　　傍晚時候“下藥人”來了，他是來取“戰利品”的。

　　手里拎著的兩只咸鹵雞。他有點犯嘀咕了：怎么搞的，藥出個腌鹵雞來！

　　“要過年了，家里還缺不少東西吧。”聽到聲音，“下藥人”的第一反應是跑，但聽那聲音柔和得很，也平和的很，就像很多年前自家媽媽的聲音一樣。他猶豫了，不知所措了，但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跺腳，拎起口袋走了。

　　第二年。陳媽照例上山放養，照例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照例回家，拿了兩掛臘肉放在那只同樣的口袋里。

　　“陳媽真是的，怎么不打110？”有人這樣說。

　　“要過年了，讓他到公安局去？”陳媽說。

　　第三年，陳媽沒有等到那個身影和口袋，卻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電話里說：他是鄉下的，他不干那事了，他家里養了不少豬，還有雞。這以后，每年都有人在年關給陳媽送雞。陳媽呢，照例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