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遇見李億的那天。新科及第的狀元,衣袖飄飄,多少達官顯貴簇擁。人群中我相信他注意到了我。畢竟魚幼薇,溫飛卿之徒,豆蔻年華已是佳人如玉。
師父知道我心思,月下花前的酒宴,我的目光如秋水只留向他。多少富貴公子席間向我敬酒,獻殷勤,我都婉笑拒絕。他人的酒,怎么比你你口吐清輝,眼眸溫光。
“子安,你覺得我這小徒如何”師父酒醉,拉著你的手,故意卻又似隨性的問道。我只好嬌羞,退在師父的身后,卻露出半個腦袋,低頭如看塵豎耳聽著。“這,這。”你顯然有些慌張,“可人如玉,才色俱佳。”你顯然也醉了,變得甜言蜜語。
“哈哈,好,好!那從你如何?”師父又搖了搖你的手。
“師父!”我自然剎那紅了臉,想跑開,但又想知道你的想法。所以用香帕捂住了臉,耳朵卻豎的更高了。
“我有此意,只是家中有妻,怕是委屈了幼薇。”你靜靜地說道,眼里的光都落在我身上。
“幼薇,你如何呢?”師父轉過身看著我。“嗯,嗯。”我平時的張揚開朗,此刻全沉默,只是安靜的欣喜的應和。
因你正妻阻撓,你一場正式的婚禮都沒給我。我沒有多說,和你在一起,日日如鴛鴦,已經是最好的禮物。
六年里,我從“自恨羅衣掩詩句,舉頭空羨榜中名。”的才女成了你溫婉的小妾,賭書潑茶,吟詩作對。我青春如金,都鍍在你的笑臉。我本以為我們可以這么一直幸福下去。奈何還是那個惡婦,妒不能容我。說我是妖,魅你雙眼,逼你休我。我以為你會護我周全,安我無依的心。怎奈,你昔日的壯闊誓言都轉瞬煙消云散,你竟毫無男子氣概。再幾年,我將人老珠黃,孤苦無依。昔日你贈的綾羅綢緞,寶珠玉器,再不能讓我流淚終日的雙眼發出半點光芒。
好,你休我!我便不再回頭。你從此不再過問我,我便自在生活。
從此長安再無才女魚幼薇,只剩咸宜觀中魚玄機。
世人皆道我娼,謂我人盡可夫。多少佳公子,再無一李億。你知道我每次醉酒恍惚間都看到那個青澀少年,一遍遍對我呢喃的你;每次清晨醒來,枕邊換了無數人,卻沒有你的面龐;他人流言蜚語我都不介意。昔日求我未得的人都慕名而來,我一一招待,仿佛娼妓,再沒有當初的矜持純真。
終于,我內心愁恨如海,宣泄在我的丫頭綠翹身上。殺了人償命又如何,你會為我心疼么?
二十七歲秋雨瀟瀟,多少人來看我。刑場下人頭攢動,沒有你,刑場上眾人喟嘆,沒有你。世間茫茫,秋風成霜。你連見我最后一面的勇氣都沒有。
后世正史羞于寫我,我父母師友皆不認我,以我為恥。
可你知我曾五歲成詩,十歲與花間鼻祖吟詩作對,,十四歲又識君。君棄我,斷我青春傾城國色,毀我少女曼麗想象,失我一生一雙人真心。幾年為妓,酒醉多少回,魚水之歡未解憂。心有千千語,君卻不再聞。
長恨,長恨。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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