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注意到那位年輕女孩時,他正在出售機票的柜臺邊等候。她光亮的頭發(fā)在腦后梳成一個髻——那男人想像它放下來披散在她小小的背后的樣子——并在穿著皮衣的肩上,掛著一個沉重的黑皮包。他設法一睹她的面貌——她排在他前面——但直到她買好票,轉身離去時,他才見識了她的美貌,她臉色蒼白、雙眸漆黑、嘴唇豐滿,她的美使他心跳加快。她似乎知道他在瞪著她看,所以突然將目光下移。航空公司職員打斷了他。那男人只好不再看——他猜她大概廿五歲吧——買了一張到東部某城市的二等艙來回票。他的飛機一小時后起飛,為了趕時間,他走進機場的一間雞尾酒吧,點了一份加水威士忌,然后一邊啜著酒,一邊看著候機室川流不息的人潮,其中有不少他認為還是待字閨中的美麗少女,穿著流行雜志上的服飾。后來,他又看見了那個穿皮衣的黑發(fā)少女,正站在服務臺附近,和另一名穿著滾灰毛巾邊外套的金發(fā)少女談得很入神。他很想在她搭機飛往她要去的地方之前,吸引她的注意,好請她一起喝杯酒,但他又想到,即使她朝他這邊看,酒吧間的陰影可能也很難讓她看見他。過了一下子,她們兩個分手了,但沒有一個朝他這邊走過來。他叫了第二杯加水威士忌。下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正準備買本雜志在飛機上看,他覺得有人擠著他。起初他很奇怪為什么有人這么挨近他,但一看到是誰以后,便露出了笑容。
“生意真好。”
他說。她抬頭看看他——她臉紅了嗎?——她嘴角泛上一抹怪異的笑,稍縱即逝。她從他身邊移開,走入候機室的人潮中。那男人拿著雜志站在柜臺邊,伸手去掏后面口袋的皮夾時,發(fā)現(xiàn)皮夾不見了。我會是在哪兒掉了呢?他想。他腦中開始列出皮夾中的東西:信用卡、現(xiàn)金、會員卡和身份證件;他的胃中翻攪著類似害怕的情緒。那女子那么靠近我,他這么想,并且立刻想到了是她扒走了他的皮夾。他該怎么辦?他的機票還在,安穩(wěn)地放在西裝里面的口袋——他伸手進去摸一下那個信封,確定還在。他可以搭這班飛機,抵達目的地后,打個電話叫人來接他——因為他連搭公共汽車的錢都沒有——然后處理完事情,再回家。但是現(xiàn)在,他必須得先處理一下遺失的信用卡——打電話回家,叫他太太從書桌的最上面一個抽屜里找出電話號碼,再打電話與各個公司聯(lián)系——好麻煩啊,這整件事簡單直令人窒息。他該怎么辦?首先:找個警察,告訴他發(fā)生了什么事,描述那名年輕女子的樣子。她真該死,他想,裝出那注意到他的樣子,站得靠他那么近,還在他說話時,臉紅得那么漂亮——這一切竟然只是為了扒他的錢。她的臉紅并不是害羞,而是擔心被識破,這點最令他受不了。該死的騙人的動物。他將對警察隱瞞一些細節(jié),只告訴他她做了什么,皮夾里有些什么東西。他咬緊牙根,他可能再也看不到那個皮夾了。那黑發(fā)女子再度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時,他嚇了一跳,而又非常高興,考慮著是不是應該就近告訴站在X光機附近的警衛(wèi)。她背對著候機室前面的窗戶坐著,計程車和私家車在她身后逐漸聚攏的暮色中緩緩移動。她似乎正全神貫注地讀一本書。她旁邊有個空位,于是那男人走過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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