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哥”只不過是村里人給他起的一個綽號,其實他的真名叫柱子,有時也有人叫他“二愣子”。
他個子不算高,但是很結實,這都是干力氣活的緣故。他的頭型很有趣:前額留著長長的一撮頭毛,下端還染成了黃色,頭頂和后腦全剪短,更有趣的是他說:“我哈韓了”,大鼻子下面留著一小點胡子,左右不均勻,顯得他嘴巴像歪的一樣。他常常穿白色的體恤,體恤上有很多的污漬,左肩上破了一個手指大的孔。白體恤下是一條黑色休閑褲,左褲腿總是疊到大腿上,屁股后補著兩個不大明顯的補丁,可笑的是所補的布顏色不盡相同。腳上常穿一雙“石林”牌的球鞋,但他從未穿過襪子。
憨哥已經25歲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還沒有結婚,并且也沒有女朋友,照我們村里的習俗,25歲已經是大齡青年,很多人到了這個年齡早結婚了。當人們問憨哥為什么不結婚時,他總是不在乎的說:“這個……這個男人嘛,40還是一枝花,女人可是30就是豆腐渣,所以呀,我還不急,不急的,不急!” 他同時也最怕別人問他是不是沒有女孩子看上他,但有些時候他也會顧著面子說:“誰說的,那天某某家的二女兒就沖我拋媚眼,還有誰誰家的女孩沖我笑呢。”當他回答到這里時,人們總問他:“那你打算追誰?”他總是一副自豪樣,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要在本村找,我們村的我都看不上……”
憨哥最有意思的就是見到姑娘說的一句話,這句話幾乎全村的人都會背了,就是“涼風有性,秋月無邊,虧我思嬌的心情好比度日如年,我不是玉樹臨風,瀟灑倜儻,但我有廣闊的胸襟和強健的臂腕!”這句話在憨哥口中用方言讀出時有人認為是有“韻味”的。
碰巧,我回家是看見憨哥在我舅舅家的商店門口和村里人在打“春天”,我就走過去瞅了瞅,在人群中,他的雙腿交纏著,脫掉一只鞋放在屁股下坐著,他嘴里叼了一只“小春城”,手里捏著牌,翻了翻說:“啊!贏了贏了,報春,報春!快快,開錢來,還有你,把剛才的一起付了,不然你賴帳我就找你老婆,快!”憨哥從地上撿起輸牌人們的幾塊錢,走出了人群,一扭一扭的,洋洋得意。
我跟在他的后面,聽著他哼起了平時最喜歡的“瀏陽河”,一路上滿是笑容。他走到了市場上,掏出贏來的錢,抽出幾張,買了一瓶金星啤酒,見到我說:“喲,回來了,走,陪你哥哥我喝酒去,”我笑著答到:“不去了,還等著回家呢!”“那好,我要找人喝酒了。”他哼著小調搖晃晃離去,這時候李嫂家的大女兒和小女兒——阿金、阿鳳迎面走來,憨哥瞇著眼睛望著她們,背起了他的臺詞“涼風有性,秋月無邊,虧我思嬌的心情好比度日如年……”,并且從背后上前攔住她倆姐妹:“阿金、阿鳳你們去哪里呀,走,陪我喝酒去……”他還順勢輕輕捏了一把小阿鳳,嚇得她倆趕緊推開他,頭也不回的快步逃了。憨哥拍拍自己的衣服,說“兩個小丫頭片子,不給老子我面子,不給,我,我,我自個喝去……”“瀏陽河轉過了幾道彎,幾十里水路……”
看著憨哥遠去的背影,不禁讓我想起了魯迅筆下的阿Q,長嘆一聲“唉,可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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