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仿佛陡然間,這春天便來了。

還沒到五一,一切的植物正忙著返青,看不到蔥蘢,卻是這一份嫩嫩的青綠惹人歡喜,每每看到,心里總有些萌發的沖動。
電話響了,內線。大夢接起來,開會。
開會,是每一個人人生必須的經歷。每一個人,從上學開始,便與開會結下了不解之緣。突然想到,或許大多數的人并不知道什么叫做開會。查一查“百度百科”, 開會,指的是召集若干人議事;多人聚集于一定處所議事;舉行會議或集會;有會議或集會。
會議有很多種類,為此,國家還發布了一本《會議分類與術語》,以為規范。一般來說,一個人的職位越高,會議便越多,反之亦然。
大夢不喜歡開會,特別是不喜歡開為了開會而開的會。大夢也喜歡開會,喜歡開能讓自己感覺有所提升、對工作有所助益的會。
大夢的學校開會很規范,定時、定性。每兩周一次辦公會,總結前兩周工作,安排下兩周工作,研究需要解決的問題;兩到四周一次全體教師會,傳達布置辦公會的內容;兩周一次班主任例會,總結交流班主任工作情況,進行班主任工作培訓;遇到緊急的事情,則必須開緊急會議,不過這樣的情況很少。學校的校長一貫堅持的理念便是:做任何事情要有預設,套用革命先輩的話,便是不打無準備之仗。
今天是周五,辦公會。大家到得很快,職業習慣,俱個腳步匆匆。辦公會一般由校長主持,第一項是各口總結前兩周的工作,并通報下兩周的工作計劃,過程中進行討論評判。對于這一項,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如果前一個說過的工作,后一個只需要簡單一提,不用再詳細說,以節約時間。
第二項是研究相關需提請辦公會研究的事項,集思廣益,達成共識,形成決議。
第三項是布置下階段整體工作。
最后一項是各口負責的其他事情需研究或周知的。
會議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突然,校長的電話響了。
校長接起來,“喂,你好。……奧,薛老師,你好。……怎么了?……是嗎?……得多長時間?……這個事情好像沒有先例。……我知道。……我也很理解你,不過我的權限只能批一個星期。……嗯,你說……那你得請示上級領導。……對,對,我知道。……那好,我理解,……那就先請一個星期吧。……對,對,我知道。……好的`,你先好好休息,要保重。……好的,不客氣。我正在開會,我們先研究一下。……嗯,好,再見。”
“薛老師要請假,保胎,說要請三至四個月。”校長放下電話,有些沉重地說。
“那麻煩了,”分管八年級的魏主任急了,“現在沒人可替!”
“不是正在治療嗎?怎么又懷上了?”大夢說。
“心太急了,說也是不小心,本來不想現在懷的。”校長接著說。
“那得趕緊安排代課!”大夢也有些著急。
“怎么安排?”校長問。這是校長的風格,他一般不會先說出自己的觀點,哪怕是已經有了最成熟、最科學的辦法,他也會先讓下面的人先說。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注重過程,鍛煉能力,所有的事情如果都靠校長出主意,那副校長、中層也就不用設了。
“九年級的不能動,”大夢想了想說,“只能是七、八年級的。”
“怎么安排?”校長繼續追問。
“讓七年級的小霞老師代薛老師的課,我和盧老師把七年級的分開,一個人五個班。”大夢想了想,接著說。多年的實踐不斷磨礪著他的快速反應能力,他自己想,這些磨礪也或許就是為了應對這樣的情況罷。
“這個基本可行,”校長的臉色有所舒緩,“還有幾個問題要考慮到:一是雖然我只準了一個星期的假,但要做好長期代課的準備,薛老師的情況咱都知道,再出事,誰能負得了這個責任;二是小霞老師還有七年級的美術,讓她直接代薛老師的課,工作量有些大,建議給梅老師增加兩個班;三是休產假的汪老師應該快回來上班了……”
“還有兩個星期,我下周就讓辦公室提前通知。”大夢插上一句。
“那等汪老師回來就直接代薛老師的課,”校長接著說,“其他的就可以回歸原來。”
“這樣,”校長轉頭又對著大夢說,“大夢,這學期你還得接著辛苦,本來想讓汪老師替你,又泡湯了。干副校長,你的課多了。”
“沒什么,”大夢笑了笑,“非常時期,都得頂上。”
“那……”校長又想了想,“大夢,你去找相關的老師談一下,估計咱們的老師沒問題。兩個年級的主任把課程今下午就安排好,保證周一正常運行!……繼續開會!”
薛老師是學校的骨干,結婚第二年,帶畢業班,開學一個多月,本來就是個急性子,工作又認真,忙得過火,不小心上樓時摔了一下,去醫院檢查,卻發現已經懷孕了,懷了兩個月的孩子,丟了。當時也仗著自己年輕,以為沒事兒,誰知自那次開始,連續五年丟了三個。醫生說是當時傷著了,需要調理。
這成了薛老師的心病,也是全校都知道的秘密。大家敬佩、同情、慨嘆,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默默祝福了。薛老師跑了許多大醫院,檢查結果相同,醫生都囑咐:絕對不能再出事,否則將是不能接受的后果。想來這次請假,按薛老師的性格來說,也當是鼓了很大的勇氣了。
開完會,從會議室出來,大夢順便進了會計室——梅老師的辦公室。梅老師是學校的報賬員,也兼著課,當年也是大夢的老師,如今又成了同事了。梅老師坐在電腦前,在忙著什么,右胳膊居然用一條絲巾吊著。
“怎么回事?”大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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