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佩環,心樂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巖。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佩環 一作:珮)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游者相樂。(下澈 一作:下徹)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滅可見。其岸勢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樹環合,寂寥無人,凄神寒骨,悄愴幽邃。以其境過清,不可久居,乃記之而去。
同游者:吳武陵,龔古,余弟宗玄。隸而從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名家評價
沈德潛:記潭中魚數語,動定俱妙。后全在不盡,故意境彌深。(《唐宋八大家文讀本》)
陳衍:《小石潭記》極短篇,不過百許字,亦無特別風景可以出色,始終寫水竹凄清之景而已。而前言“心樂”,中言潭中魚與游者相樂,后“凄神寒骨”,理似相反,然樂而生悲,游者常情。大而汾水,小而蘭亭,此物此志也。其寫魚云:“潭中魚可百許頭,皆空游無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怡然不動,傲爾遠逝,往來翕忽。”工于寫魚,工于寫水之情也。(《石遺室論文》)
孫琮:古人游記,寫盡妙景,不如不寫盡為更佳;游盡妙境,不如不游盡為更高。蓋寫盡游盡,早已境味索然;不寫盡,不游盡,便見余興無窮。篇中遙望潭西南一段,便是不寫盡妙景;潭中不久坐一段,便是不游盡妙境。筆墨悠長,情興無極。(《山曉閣選唐大家柳柳州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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