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座城》語言流暢,敘述自然,喜歡也罷,不愛聽也罷,他就那么講述著,情感樸實,動人心弦。

天氣轉涼,心氣也漸漸安定下來,世界也仿佛變了一個世界。就像往日百般排斥的花城,陡然間卻喜歡上了,甚至覺得就算一直留下來,也應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人世間有許多事都不可說,那么,這種態度與心境的轉變,大抵也不可細說吧。
有些路,當走過之后再回頭去看,總覺得比最初更喜人。
2012年初夏,我背著行囊從列車上下來,開始融入花城的人群中。當下的生活窘迫,無力幻想未來,隨著日子一久,氣候和飲食習慣的差異,讓我越來越懷念那個生我養我的“魚米之鄉”,也自然相對地開始排斥花城。其實,并不是因為它不夠好,只是生養之地更好吧。
往事自然不必再提,那些我搬過的租房,那些我行過的街道,那些我仰望過的天空以及花木,如今想來,在花城的種種,都是一份值得珍藏的經歷。
真正的安定,要從不再想著離開,甚至離開后會有所不適開始。以往總想著要去四處溜達,海邊,山里,離花城越遠越好。可當我不再用心籌劃這一切之后,才恍然發覺,這樣安定于此,不逃離于外地的生活,已然伴隨我許久。
習慣了在周末去圖書館,偶爾借書,也偶爾尋個安靜的角落看上幾小時,哪怕是在圖書館人滿為患之際,疊著雙腿坐于地板上,也絲毫不覺有失得體。直到日薄西山,直到夜幕四合,直到館里的人越來越少,方才想起已近關門,于是,帶著要借的書去趕地鐵。
也偶爾去聽聽人文館或負一樓報告廳的講座,他人嘴里講訴的事物,有時候和自己親眼所見的迥然不同,喜聽而不喜說的習慣,大概也是因為太過懶散而衍生了起來,若是換了讓我來講,卻又是一百個不情愿了。
這樣的日子久了,方覺室內的世界,比室外更精彩。而一顆心,也在潛移默化中,化跳躍為律動。
也習慣了周三的夜晚去大佛寺學琴,若是去的早些,可趕上大佛寺的齋飯,配上一小碗湯,也有粥,多是給老人家,好幾種素菜,少油少鹽,除了那份清淡,還有蔬菜的本味。大概也是因為吃多了這里的齋飯,讓原本無辣不歡的我,漸漸接受了嶺南之地偏清淡的口味,除了身體和心,連著味蕾也不再非辣不可。然而,我卻是更喜歡配上的湯,湯色偏濃,口味偏淡,喝在嘴里,味道卻久久不散,一直好奇它的食材,起初琢磨了許久,后來偶有一次,才看到有胡蘿卜山藥等物,但自己煮,卻煮不出來這個味,于是乎,這大佛寺啊,就又跑得更勤了些。
吃完齋飯也還早,偶爾會去大佛寺外的書店找找書,可眼睛似乎總是被那某幾個偏愛的名字膠著著,于是,大多數時候還是去課室,無人時則一人獨奏,寂靜空曠的課室里,余音繞梁,相比之于逼仄的租房來說,這也算是一飽耳福吧。隨著上課時間愈近,前來的琴友也愈多,有互相切磋交流者,有獨自安然自若者,有俯耳傾聽者,也有輕聲講解者……諸如這般的課前常態,幾乎是不自覺地,從踏進課室起,每個人都沉浸其中,樂在其中。
我曾說,我喜歡生活里無意中遇見的驚喜,那么常態中的異數,大概也是不排斥的。
某一次依然早去,課室里在進行一場“禪茶一味”的講座,近百人的課堂,座無虛席,多是學佛品茗者,眉眼溫順,氣場喜人。無人注意到我,便尋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放下琴囊,拿起隨身的書,倚著柱子翻看,互不打擾,正好,正好。
書還未翻幾頁,講座卻已到了尾聲,茶座也到了回甘一步,真是不巧啊,不巧。眾人之中,有人問:師父,“禪茶”與一般的“茶”有什么區別呢。師父說:“禪茶”,意味著本真,在品茶的過程中,回到人類的本真……我不禁想起山里的那些飲茶人,他們每天只喝茶,飯前、飯后,早晨、夜晚,一年四季,一代又一代人,于他們來說,喝茶才是最最本真的事了吧。
這一場被我趕上了尾聲的茶座終于結束,眾人離去,大佛寺的義工開始整理榻桌,熟識的琴友也漸漸都來了。晴空師兄(古琴班的琴友,不分性別,一律稱師兄)帶了茶具,而另外幾人卻都沒帶茶葉,大概是之前都在說帶,所以都以為有人會帶,我倒想帶些山里的茶給他們嘗嘗,卻又怕他們不喜這無名之物,便也沒有聲張。
蓮心師兄不知從哪借來了一小袋金駿眉,正是方才茶座上品過的茶葉,又巧的是,晴空師兄帶來的茶杯上,圖案皆是形態各異的蓮花、蓮蓬和蓮葉,而這蓮心卻是泡茶之人,是為一妙也。我是遲鈍之人,雖采過喝過茶,卻也不懂得如何去品,驀然想起一位文友寫過的《第九杯茶》來,九種茶,九種體會,閱完直覺我只應是那對茶酣飲之人。
茶色漸淡,正逢麗麗師兄攜了陳皮普洱前來,添杯換盞,氛圍漸濃,室內卻更顯寧靜。麗麗師兄是素食閣的掌柜,喜茶、喜香、喜花草,我最羨慕她的百草園和靠窗的一排綠竹,偶爾還會添上些海棠、水仙、蝴蝶蘭等花卉,羨慕歸羨慕,如此美景,有得一賞,也屬一樂事。
除了品茗,阿飛師兄還講養生知識,學霸君在一旁撫琴助興,我倒是樂于坐享其成,手撫茶杯,透過眼下清亮的茶色、耳邊婉轉低回的琴音,慨嘆人生如此之妙,只是這樣的小聚,僅此一回,后來倒是再也沒有空閑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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