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王摩詰其人,腦中浮現的是一個玉樹臨風的形象,他有唐人特有的睿智,曠達,任俠之義;又有唐人特有的自信,豪放,靈空之美。“詩中有畫,畫中有詩”——這是怎樣的境界?“松風吹解帶,山月照彈琴”——這是何等的灑脫飄逸?王維幾乎具備了那個輝煌大唐帝國的一切美好特質。
王維有開闊宏大的視野,不論身處何境,心中總你能勾勒出宏偉磅礴的壯美圖景。如《使至塞上》一詩: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征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蕭關逢侯騎,都護在燕然。
行云流水的節奏,雄視天地的氣概,使得這位儒雅書生也帶上了些許淡淡的殺氣。大漠,孤煙,落日,簡單的幾種線條,組合出幾個宏大的氣象,寥寥數語,勾勒出大氣磅礴的圖畫。這也正是大唐的氣象!
唐人的血液里總有一種率直灑脫的精神在流淌,王維的《渭城曲》就是體現:
“渭城朝雨邑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綿綿細雨壓下了古道風塵,青青柳色滌蕩著滿懷的離愁別緒,但彼此都沒有羅羅嗦嗦的抒情,哭哭啼啼的不舍,“此時無聲勝有聲”,一切盡在酒杯中,輕輕的舉杯已經表露太多的情意,原來友情可以這樣單純這樣率直!恐怕唐人才有這樣的心胸和境界吧。
在個人追求多元化的唐代,以建功立業來揚名不朽,可以說是每個人的人生追求。早年的王維同樣對功名充滿熱情和向往,有一種積極進,取的生活態度。他在《少年行》中說:“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一種豪俠義氣表現得淋漓盡致。
唐代的才子佳人們為了金榜題名,及第高遷,充分利用他們的智慧,四處干謁,展現才華,這個以詩佛著稱的王維,早年的成名行為就是一個運用綜合實力,不拘一格達到目的的典型。這個琴棋書畫無所不精的才子進入長安上層社會的第一塊敲門磚,不是他的“本業”——詩文,而是“副業”——音樂。《集異記》記載,當年王維在朋友的幫助下進入玉真公主的樂工隊伍,憑借一曲“聲調哀切”的《郁輪袍》博得公主的青睞,王維進而趁熱打鐵,獻上自己的詩作,公主看了大為驚嘆,使得王維應舉奪冠,一舉成名。可見,善于表現自我,善于運用智慧對唐人來說多么重要。那是一個不拘一格,個性張揚的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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