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一位寡婦,她有個兒子,名叫亞諾什。他已經十八歲了,可什么活也不想干。做母親的很為兒子發愁,因為他很懶,不愿意動彈,成天坐在灶旁,撥弄灶里的爐灰。

他長到二十歲時,鄰居在蓋房子。正當人們準備上梁的時候,亞諾什問母親:“鄰居家在敲打什么呀?”
“他們在蓋房子,我的孩子。人人都在忙活,只有你閑呆著!”
“我這就去,”他說,“幫幫他們!”
說完,他果真去了,恰好,鄰居正在為上梁發愁。他們把大梁一會兒往這兒拉,一會兒又往那兒拽,始終無法把大梁抬上屋脊放正。
“都給我閃開,你們這群廢物!別擔心,我一個人就能把它放上去!”
“算了吧,你這只會撥弄爐灰的家伙,我連值一個洋蔥的工錢也不會給你的。”鄰居說。
“你們干的活才不值一個洋蔥的錢哩。”
說完,亞諾什抓起大梁,把它扔到屋脊上。他從此名聲大振,人們從四面八方來請他干活。他每天掙的錢足夠他和他母親倆人過上舒適的生活。
他們村的村長是個吝嗇鬼。有一天,他走來對亞諾什說:
“你到我家來干活吧,亞諾什。我管你和你娘的吃住,不另給工錢。不過有個條件,咱們倆誰先生氣,就要從誰的背上剝下一層皮做一雙鞋子和幾根鞋帶。”
“我不反對,村長先生,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村長有一大片長著柳樹叢的土地和一大群綿羊。
“喂,亞諾什,你的活是放羊,還有,在秋天到來之前,得把所有的柳條割回來。”
第一天,亞諾什去放羊。他看了看行囊,里面沒有吃的。于是,他挑兩只最肥的羊宰了,剝完皮,放在火上烤著吃。
“喂,亞諾什,你割了許多了吧?”晚上,村長問他。
“是的,割了倆,而且是最好的。”
村長以為他割了最好的兩棵柳樹的柳條。第二天,亞諾什又去放羊,他發現村長又沒有往他的行囊里放食物。于是,亞諾什又宰了兩只羊,烤著吃了。第三天,他又如法炮制。第四天,村長親自跟著去看亞諾什是怎樣干活的。當然,他馬上發現羊群里少了六只羊,而柳條卻一根也沒有割。
“嘿,楊茨,①你到底干了些什么活呀?”村長問他。
“正如你所見到的,村長先生!你不會因此而生氣吧?”
村長想了想,與其讓楊茨閑呆著,吃掉他所有的羊,不如給他吃飽為好。
于是,第二天,他就把面包、臘肉、洋蔥和一小瓶巴淋柯酒②裝進亞諾什的行囊里。亞諾什便拼命干活,一口氣把最密實的柳叢割下來,連一根樹根也沒有落下。
柳叢割完了。第二天,村長和亞諾什一同去耕地。中午,耕牛去吃草,村長在吃午飯,見此情景,亞諾什突然說:
“村長先生,我得趕快跑回家一趟。我有個習慣,耕地時,要回村去轉一轉。”
亞諾什跑回村長家。原來村長太太同教堂唱詩班領唱人相好,正在家里款待他哩。她看見亞諾什從遠處跑來,便大聲說:
“領唱人先生,快找個地方藏起來,專愛找茬兒的人來了。”
領唱人躲在爐灶后面。亞諾什走進屋子時,村長太太問他:
“亞諾什,你回來有什么事呀?”
“村長先生吩咐我把所有的豆秸全堆在爐灶后面。”
前些天,正好有一大堆豆秸運回村長家。亞諾什于是抱起豆秸,將豆秸頭朝下,把爐灶后面的空隙全塞滿了。豆秸上的刺把領唱人結結實實扎了一頓。然后,亞諾什匆忙跑回地頭。村長問他:“喂,楊茨,你轉悠夠了吧?”
“是的,夠了。村長先生,咱們開始干活吧。”
他們一直耕到天黑。
晚上,他們回到家。
村長太太向村長抱怨亞諾什當天中午在家里的所作所為。她向他敘述亞諾什如何把豆秸全塞在爐灶后面。當然,她只字不提領唱人躲在爐灶后面的事。
第二天,村長和亞諾什又去耕地。中午,亞諾什又提出要回村去轉悠轉悠。他又往家里走。領唱人又在村長太太那里。村長太太一看到亞諾什,便對領唱人說:
“喂,亞諾什又來了,你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讓這個亞諾什見鬼去吧。這家伙不是巫師,就是白癡。上次他把我扎得好苦。今天他又要搞什么名堂了?”
“快,快躲起來,他說話就到了。門后有一個裝滿羊毛的桶,你就躲在桶里吧。”
亞諾什一走進屋子,村長太太便問:
“又有什么事啦?”
“村長先生吩咐我回來燒兩鍋水,等水燒開了,澆在門后那桶羊毛上。”
亞諾什動手燒開水。盡管村長太太再三阻撓也是枉然。亞諾什把燒開的水全澆在羊毛上,干完,大搖大擺回到地頭。
“你來回跑夠了吧,亞諾什?”
“夠了,村長先生,咱們現在干活吧。”
他們一直干到天黑才收工回家。村長太太又對丈夫抱怨說,亞諾什中午回來,把滾開的水澆在羊毛上。她表示不要再雇傭亞諾什了。
“要是我把他打發走,我就毀啦,因為我們有約在先。要是那樣,他就要活活剝我的皮做一雙鞋和幾根鞋帶。”
末了,村長終于想出除掉亞諾什的妙計,便派亞諾什到大森林里去。
“去吧,亞諾什,”村長說,“在林子里,有我一個豬倌在放豬,大伙管他叫米克洛什大叔。給他捎去一件干凈的襯衫和一條褲子,告訴他,換上襯衫和褲子,因為他很久沒有換洗襯衫和褲子了。然后,你幫他把豬趕回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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