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淵明的喝酒,不完全是借酒消愁,更不是借酒裝瘋賣傻、逃避現(xiàn)實。他的喝酒,很像他外祖父孟嘉的風(fēng)格。恒溫有一次問孟嘉:“酒到底有什么好的,你老兄那么貪戀它?”孟嘉笑著回答:“你老兄實在是不懂得酒中的趣味啊。”
喝酒喝出了生命的趣味,這是陶淵明的境界。喝酒對于陶淵明來說,就是一種日常生活,一種可以體味生活之味的途徑。
陶淵明把自己放在了宇宙這個大格局里,在宗教和儒家之外,找到了另外一種活法,一種更理性更自然的活法,一種不受世俗拘束的活法。這種活法最高的原則是“真”。
什么是“真”呢?據(jù)說在《莊子》之前,中國的文獻里幾乎沒有出現(xiàn)過“真”這個字。莊子大量運用這個字,把它作為最高的一種人生境界。陶淵明對于真的理解和追求,和莊子一脈相承。莊子把“真”界定為“精誠之至也”。所謂“誠”,指的是天道,“物之始終”,所以,莊子講的“真”,指的是人活著要超越世俗,回到最高的“天道”。只有合乎“天道”,人才可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陶淵明辭官回歸田園,喝酒種地,成就了自己“真”的一生。他的一生,受到貧窮的困擾,但任何時候,都沒有什么東西,能夠阻止他對于生活的熱愛以及對于生命的享受。而他對于生活的熱愛和對于生命的享受,幾乎都體現(xiàn)在喝酒這樣一個日常行為里了。陶淵明的詩,幾乎每一首里都有酒的清香。但最集中的,是《飲酒》組詩,大約寫于他完全歸隱之后,一共二十首。
在《飲酒》組詩的前面。陶淵明有一個小序:“我平日生活里沒有什么樂趣,加上近來夜晚時間很長,更感寂寞,偶爾有名酒,沒有一晚不喝的。對著自己的影子喝得盡興。喝著喝著就喝醉了,醉倒之后,就寫幾句詩自娛自樂。慢慢寫在紙上的詩就多起來了。言辭很隨意沒有什么章法。姑且請故友書寫傳閱,不過博大家一笑而已。”【余閑居寡歡,兼比夜已長,偶有名酒,無夕不飲,顧影獨。忽焉復(fù)醉。既醉之后,輒題數(shù)句自娛,紙墨遂多。辭無詮次,聊命故人書之,以為歡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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