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煩于功課,沿著湖邊走,天陰,路上人多冗雜,吵鬧聲不絕于耳,不愿與之同行,回頭,看路邊雜草間有一隱秘小徑,人甚是稀少,欣然前去。
小徑在小山坡上,所以顯得蜿蜒起伏,兩旁雜草漸無,全是綠草地,青翠欲滴,鮮嫩柔軟,似乎從未被人踐踏,整整齊齊地長在一起,中間夾雜著無名野花,五彩斑斕,薄如蟬翼。不知走多遠(yuǎn),忽遇一片小的森林,再回頭,依稀的人影也難看見。森林中,繁多高大的樹木,卻不顯黑暗,有陽光透過細(xì)碎的樹葉灑進(jìn)來,光暈圍繞在周身。又前行幾十步,樹木忽而變得矮小,周圍豁然開朗,腳下仍是小徑,卻整潔不少,澄澈天空下,連綿山巒,似裙擺搖曳,裙角勾了便是串串漫著白雪的山峰,忽高忽低。雪頂陽光,斑斕色彩,云蒸霞蔚,翻云覆雨。雪線以下林木蒼翠、青蔥挺拔、郁郁蔥蔥,似無數(shù)紳士。山腳青草無際,伸向遠(yuǎn)方,深深淺淺。湖泊溪流,蕩漾雪峰的影,百年老樹,樹蔭灑半湖。紅瓦尖頂小屋,炊煙裊裊,婦人裹圍裙,精心熬制梅子醬,男人騎馬歸來,孩子在草坪上打鬧,老人安坐在門前搖椅里。
順著路走下去,是片小鎮(zhèn)。鎮(zhèn)上極為熱鬧,卻不惹厭煩,一排小攤,果醬甜膩飄香,也有自家烤好色澤金黃的餅干。不斷有路邊買賣的婦女朝我揮手,眉眼帶笑。有一群孩子,好奇圍過來,黑發(fā)黑眼,衣著樸素。問他們從哪里來,互相笑著眨眨眼,不語,卻引我去他們的家。婦人端上茶水點(diǎn)心款待,告訴我這里只有他們一個(gè)小鎮(zhèn),自出生直至死亡,沒人想過離開這里,所以大家就像一個(gè)大家庭一般。這里有我所羨慕的慢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悠閑,孩子不用被學(xué)習(xí)壓力所逼迫,大人沒有生活的負(fù)擔(dān),連老人的疾病也少有,家庭美滿,人們臉上蕩漾的無憂滿足的笑容。我念起那個(gè)忙亂的世界,對這些無比向往。屋后有他們的果園,有孩子蹦跳著去摘,提著一籃誘人的果實(shí),分給所有人。午后,小鎮(zhèn)陷入短暫的平靜,暖洋洋的太陽讓人心生困意,家里的老人回房睡午覺,母親收拾廚房,父親臥在椅子上看書,孩子召集了一大幫孩子,穿梭在小鎮(zhèn)的各個(gè)地方。晚上,大家又聚在一起,分享著家庭趣事,或讀上一段書,有時(shí)也一起坐在門前,指著幽藍(lán)天空中的一片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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