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敏,唐詩研究學者,湖南科技大學人文學院教授。生于1938年12月14日,逝于2013年1月17日,享年75歲。
晚起打開手機,看到陶敏教授來電的未接顯示,馬上撥回去,接聽的是他的女兒陶紅雨:“爸爸在今天早晨7點55分去世了。”真的很意外,很悲痛。雖然知道他患肺癌已經(jīng)多次化療,好像已經(jīng)趨于穩(wěn)定,他也始終堅持體育鍛煉。前年8月在北京寬溝開海峽兩岸唐代文學會議,晚上去打保齡球,他每局都能達到150分左右。去年9月我與他一起資助的鳳凰女孩來上海,在外灘與他通話,他在營口親戚家度暑,中氣充沛,顯得很健康,怎么說走就走了。我馬上與他的助手李德輝教授聯(lián)系,才知道他在1月5日因病情惡化,住進湘潭市中心醫(yī)院,僅隔十多天就離開了人世。此前兩天還讓
我認識陶敏頗富戲劇性。1986年4月,在洛陽參加中國唐代文學學會第三屆年會。會長程千帆教授特別獎掖年輕人,天剛亮就敲我房間的門,夸獎我剛發(fā)表的《杜詩早期流傳考》將他早年作《杜詩偽書考》沒解決的問題說清了。我大感惶恐,當晚就到他房間請教,恰好他送客出門。坐定,程先生說剛走的客人是湖南的陶敏,這次僅能列席會議,但他對唐代文獻全面而細致的理解,今后一定可以有大成就。就這樣,我與陶敏擦身而過。回去后看到上海古籍《中華文史論叢》剛發(fā)表他的《陳陶考》,從晚唐到宋人典籍記載中揭出唐詩人有兩個陳陶,一位生活在唐宣宗前后,與晚唐諸多詩人有交往,另一位是南唐時期洪州的修道者,也能詩,但作品不多。舉證的豐備,考訂的堅確,驗證了程先生識人的眼光。
與陶敏認識且有過往,應該是在兩年后了。我那時做全唐詩文的輯補,他則做《全唐詩》所見人名的辨析和詩人生平的考釋,對一代詩文有共同的興趣,和不同立場的詮解,因而有較密切的交往。九十年代前中期,有兩件事使我們的學術(shù)合作很密切。一是《全唐五代詩》的編纂,與一群學者合作希望完成聞一多、李嘉言等前輩重定唐詩文本的遺愿,幾年間開了許多次會。二是《唐才子傳校箋》的補正。元代辛文房著《唐才子傳》十卷,記錄了約400位唐詩人的生平,原書在日本發(fā)現(xiàn)后,日本學者有較簡明的校注。傅璇琮先生時任中華書局總編,覺得這本書影響很大,但許多記載都是二三手材料,應該作全面詳盡的校箋,以期全面揭示唐代重要詩人的生命歷程。傅先生從1983年開始約集全國著名唐詩學者分擔此一責任,持續(xù)十年,到1993年出齊四厚冊約150萬字,是那時唐詩人生平研究最重要的結(jié)撰。陶敏與我認識傅先生稍晚,當時沒有參與,書出后傅先生希望給以具體的批評,陶敏很認真,逐條批核,歷時兩月,居然寫出了15萬字。傅先生是坦蕩的學者,對陶的意見極其珍視,但稍顯尷尬的是15萬字附在原書后太多,單出一冊又太少,于是與我商量,囑我也將所見寫出。我為做全唐詩文校補,那時幾乎翻遍了四部群書和新出文獻,因此補充了許多原校箋未及的史料,居然也寫到15萬字。兩部分書稿由我拼貼定稿,因此而體會到陶敏在精讀唐代詩文所涉人、事、時、地等細節(jié)時,努力追求還原唐詩人生平的可貴努力。這本補正作為《校箋》第五冊出版后,獲得不少肯定,北京學者曹汛曾有陶主內(nèi)證而陳重外證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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