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境象稍近的,后世有《敕勒歌》:“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但彼有《君子于役》之大,卻沒有它的小。若將《詩》比《詩》,則《衛風·伯兮》有《君子于役》之小,《邶風·雄雉》更于小中別有襟抱;《君子于役》,卻是廣漠之大中孑然一個零丁之小,在這大和小的截然卻又是渾然中,“如之何勿思”乃一字一頓那么不容置疑,而真正成為彌漫于天地間的生存的呼喚。
“不日不月”,仍承“不知其期”來?;蚪獯藶椴豢捎嬕匀赵?,言時日之久,但依焦琳說,此句意為 “孤寂無依,無以度日月”,即“過不成日月”,似乎更好。賀貽孫曰:“‘茍無饑渴’,淺而有味。閨閣中人不能深知櫛風沐雨之勞,所念者饑渴而已。此句不言思而思已切矣。”仍是在最家常處,也是生存之最根本處,寫出深深的憂思和懷念。焦琳曰:“‘不知其期’,‘茍無饑渴’,皆思心所必有,而說者據此以為王之遣役確未告以歸期,確不思其危難,以為世之盛衰可由此觀焉??衷婋m可觀盛衰,亦未必可如此觀也。”所論極是。而最不可釋懷的依戀,不正在那動人心魄的生存的呼喚中么。在《君子于役》,我們與其觀世,不如觀思;與其感受歷史,何如感受生命。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shijing/47886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