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早上，

　　我迎著晨光，

　　去給你們拍照。

　　風吹，枝蕩。

　　鏡頭仰望，聚焦。

　　終于給你們定格了，

　　一個完美的

　　瞬間。

　　也許別人并不在意，

　　你們的存在。

　　而我，從你們露出頭的

　　那一天，就在關注。

　　只是，以為你們是兩棵

　　普通的小草。

　　你們調皮地沖我笑笑：

　　“我們長得很像草嗎？”

　　“的確，很像！”

　　那一年，你們只長了

　　一尺多高！

　　如果不是小草，

　　你們如何能站得那么高？

　　整個冬天，

　　不知道你們經過了

　　怎樣的煎熬！！

　　第二年，

　　早春的時候，遠遠地、

　　就看見你們萌出了

　　新綠。

　　那綠色里帶了一種生命的

　　倔強。

　　你們站得太高，

　　以至于我無法看清

　　你們的本質面貌。遠遠望去

　　你們細長的葉子像極了桃樹。可我

　　從未見過一棵桃樹能越脊上房，

　　爬到三樓頂上。你們

　　相互看了看，

　　伴著鬼臉、沖我笑笑。

　　如果不是小草，

　　在屋頂上那薄薄地墊層里，你們

　　又如何去吸收養料？

　　不管我猜透或猜不透，這一年

　　你們的確長壯實了許多。

　　小手指粗細的枝干上，

　　開始萌出了細細的枝條。

　　那時起，我才確信

　　你們不是小草！

　　因為小草沒有你們眼中的

　　不肖，是的，

　　小草，

　　平凡的生命里尋覓不到

　　驕傲！

　　既然不是小草，

　　我依然想不到，

　　你們的父母又如何做到讓你們

　　飛得那么高？

　　難道是想讓你們更好地

　　看清這個世界，

　　和行走在你們下面的這些人嗎？

　　你們依然是對我笑笑，

　　說；“是風把我們帶到這里，

　　母親告訴我們說，

　　跟著風叔叔飛吧！

　　天涯海角，落到哪里，

　　哪里就是你們扎根的地方！”

　　哦，這話說的多么樸實。

　　就像我的鄉親父老，

　　在兒子遠行前的那句囑托。

　　那一年的秋天，

　　你們的葉黃凋零，

　　我撿起一片，才知道

　　原來你們一直都很低調。

　　我的柳樹朋友，你們好！

　　我原以為柳絮飄出來，

　　只是給人們增添煩惱。

　　“放心吧！自然界里的一切

　　動植物都不會生產廢物，當然

　　除了你們人類自己！”

　　兩棵小柳樹調皮地偷笑，

　　態度依然友好。

　　“你看，那柳絮

　　攜帶著我們隨風飛翔，我們的生命

　　在天空中受到啟發，

　　既然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植下一樹綠色，那我們

　　可不可以在飛翔中，

　　為生命尋找一種高度。

　　在有限的土壤里，探尋

　　我們生命的深度。

　　看著這么富饒的土地，讓你們

　　人類生產的廢物垃圾占滿、

　　堆積如山。還把

　　這么多的田地都蓋成

　　鋼筋水泥的樓房，幾十年后

　　越來越多的建筑垃圾將吞噬

　　更多的土地資源。

　　我們真的很心焦！

　　你們的一生究竟制造了

　　多少廢物垃圾，恐怕連你們

　　自己都無從知曉。

　　你們留給子孫的，

　　將是滿目的灰色和荒涼！”

　　我有些吃驚地

　　甚至是帶了崇敬的眼神，

　　去仰望著你們——生長

　　在三樓屋頂上的，

　　兩棵小柳樹。

　　你們的話讓我的思緒

　　變得沉重，

　　你們讓我開始反省自己，

　　我們人類活得，

　　是不是太于麻木？

　　太過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