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流水有聲，流淚的樹木是松樹，香燭燃著

　　你把墳頭的雜草拔除，淡淡地陰翳投向地面

　　一只腳踩在墳上，你的肩膀

　　從沒有過的低，從沒有過的順從

　　樹葉在枝頭等我們，沙沙沙的響

　　沉睡臂彎里的孩子，滿面疑問，醒了

　　你們依然站在我的鼻梁下垂淚嗎

　　二

　　煙灰指縫里落，你躲在松樹后吸煙

　　喊你，只是低沉的“嗯”，像松樹剝掉自身的皮

　　早點回家，記得避開門前的水，它們會拿掉你的影子

　　它們會讓你聽見嘆息聲就膽怯不走了

　　你可以將背影鉚進我的眼珠嗎，一眨

　　就看見生活的真相

　　握住刀子

　　狠狠剁掉一只魚的尾巴

　　三

　　三平方的臥室，柏樹垂下屋檐，幾朵小碎花點綴

　　零星陽光，沙沙沙寫日記的聲音

　　我們穿過林蔭

　　燒紙錢，點香，把墳頭彎曲的蕨摘除

　　我無端的想回頭，望一望，來時路

　　一只林中鳥仿佛認識我，無端的鳴幾聲

　　四

　　所有的事物都消逝了，地下的骨頭發出共鳴

　　像蜜蜂翅膀的嗡嗡聲，靈魂用這樣一種方式交談

　　朝霞或晚霞，溫潤下活著

　　坐在碑前飲酒的老者，用筷子夾起花生

　　山間有孤魂，鬼在一顆栆樹下

　　山間有野貓，蹲在樹椏上凄厲的叫著

　　山間有親人，把月亮挪進第二間房屋

　　五

　　除了四月，其他月份好好活著

　　吃暖胃的食物，胸口不要被風吹透

　　隔夜的書，一杯酒

　　白云點頭之交，石頭成為莫逆之交

　　親人來看你的時候，告訴她

　　帶幾件薄衫，天將炎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