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梯

　　三級，十級，九級

　　九級，九級，九級

　　咣當，門后，只剩下樓梯

　　或者也有登上樓梯的人

　　十二級，十二級

　　十二級，十二級

　　經過一扇又一扇開著、鎖著、虛掩著

　　有人，沒人，多人，兩人

　　按下九，門閉合間

　　到了頂層，卻望不見月亮

　　甚至鳥不曾飛過

　　結滿燈光的樹早已不再葉綠絮飛

　　十二級，十二級

　　文質彬彬衣衫整潔的人

　　急匆匆進出不同的門

　　很多門都開著，不方便進去

　　十二級，十二級

　　一大群人嘰嘰喳喳

　　簇在政府辦門口，等待

　　進去幾位，又被趕出

　　十二級，十二級

　　開始氣喘，腿也有點酸

　　十二級，十二級

　　胸感到發緊，扶著樓梯眼花

　　十二級，十二級

　　終于攀登到不常有人的高度

　　門依舊開著，兩個人看報

　　要找的人一個半小時后沒見到

　　快要下班，有人已走向回家的方向

　　還不是十二點整，

　　我要等，下去很容易

　　再爬上一次，心和臟的腿沒有信心

　　二、物性

　　花

　　盛放的嬌艷和憂傷的凋謝

　　不為詩人的露珠

　　根葉枝干對話的不止種子

　　鳥

　　飛翔和藍天白云沒多大關系

　　凄風苦雨中離巢

　　顧不上叫聲是否悅耳

　　蟻

　　眾志成城用在人類不太合適

　　從一而終不需要感情

　　執念如一何須慎獨

　　樹

　　生長不管向上還是向下

　　大小高低不是使命

　　葉落更不是目的

　　三、四季

　　冬

　　冬季如約而至

　　立冬不是開始

　　結束更不在冬至

　　春

　　春早早醒了么

　　枯草又發新芽

　　我的樹可會綻放

　　夏

　　火熱灼不傷農人的脊背

　　暴雨打不斷禾秧的經脈

　　太短的夜是唯一癥結

　　秋

　　把所有能裝的下的都拾進背簍

　　裝不下的也要砍倒燒掉

　　只有那枚種子遺失

　　四、荒野的那根骨頭

　　肋骨一般的山坡

　　山坡一般的肋骨

　　半山腰散落的的那是誰的遺骨

　　肋骨上斑駁著

　　哪段歷史的遺存

　　蒼涼和風都不愿訴說什么

　　更不愿意說清楚

　　誰是誰的基因

　　誰的遺骨坐落在

　　這段荒涼的

　　肋骨般的山野上

　　還有多少條

　　飄灑在蒼涼的風里

　　種在草根

　　草根邊長過人頭

　　又像要長過山頭的土墻

　　是經年累月不斷長高到現在的直挺

　　還是銷蝕成

　　一段殘臥著的肋骨

　　為著散落在草根的，或許

　　還留著基因密碼的

　　那數不清

　　說不清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