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

　　陌生人來到門外，

　　敲響我的小門。

　　他說：你家上空的月亮

　　冷若冰霜

　　信

　　蝴蝶是信。

　　花兒是信封。

　　月亮是信

　　塞進清晨的郵筒。

　　所謂知音

　　我的賈島兄弟，寫二行詩

　　足足用了三年。

　　在他的二行詩里

　　我又足足走了三年

　　細雨

　　那么多提線木偶

　　忘記注意頭頂

　　那么多木偶腳踏實地

　　大步如飛

　　花開

　　花可以倒著開

　　開成花苞,開成花芽

　　開成一個人內心的空蕩

　　和鏡子里的燈火闌珊

　　小巷的薔薇

　　有人途經小巷

　　小巷開滿薔薇

　　小巷開滿薔薇

　　有人路過小巷

　　她

　　在廚房里切白蘿卜的她

　　在走廊上拍小皮球的她

　　在院子里自開自落的她

　　是她，又不是她

　　空庭

　　下午，一只小松鼠

　　順著吱嘎作響的木梯

　　下到空庭，空庭有

　　無數 開了又閉的門

　　泥土

　　開白花的生葫蘆,

　　開黃花的長冬瓜。

　　要輕輕地撥開葉子,

　　才可以看見那些泥土。

　　種花的人

　　種花的人在拌土

　　種花的人在上盆

　　種花的人在澆水

　　種花的人，捧著花走進了房子

　　悶罐車

　　一個人對于另一個人

　　就象一列悶罐車對于另一列悶罐車

　　一個人凝望著一列悶罐車遠去的的方向

　　他和她不是同一個遠方

　　萬物生

　　花生。

　　米生。

　　草生。

　　愛會從荒漠里誕生。

　　力氣很小

　　力氣很小

　　是風

　　力氣很小

　　是酒窩

　　斑斕

　　山花

　　愛斑斕的蝴蝶

　　白云愛斑斕的

　　秋山

　　鏡子里的春天

　　摘掉眼鏡

　　鏡子上的塵也綠

　　洗臉的人

　　他的臉很遙遠

　　散步的人立在春天深處

　　三面鏡子：

　　一面清水

　　一面油菜花

　　一面是你的小臉。

　　香積寺

　　所謂佛塔，一座是舊文物，

　　一座修舊如舊。

　　所謂香積寺修在舊址上

　　所謂舊址一時生出許多老樹和新草。

　　秋月吟

　　天上沒有風

　　天上只有一管被風吹彎了的白羽毛

　　地上也沒有風

　　地上只有一個被風聲吹敗了的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