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一個日子要穿越多少時間才能抵達夜晚的邊緣

　　穿越晨曦，從一束野火開始

　　到蠻荒的山脊，止于一場夜雨

　　就像時光的針腳，縫補住撕裂的間隙

　　一截時光要穿越多少日子才能抵達春天的邊緣

　　穿越雨水，從冰封的田野開始

　　到一次鮮血橫流的收割結束

　　有多少馬的韁繩，化成滿天飛舞的煙云

　　一段愛情要穿越多少等待才能抵達愛人的心靈

　　穿越箴言，從緊閉的牙齒開始

　　到九曲回旋的沙漠綠地

　　有多少淚水，就有多少顆黯然滑落的隕星

　　一次生命要穿越多少黑暗才能抵達絕處的光亮

　　穿越隧道，一個接著一個的顛簸

　　抵達越來越清凈的坦途，抵達目的地之前

　　還要穿越一道鐵門。那鐵門沒有鎖鏈

　　也聽不見回聲

　　變換

　　我無法再將不惑之身，變回母親胸前的.一塊襁褓

　　變回一團火焰，置于溫暖的爐膛

　　變回一粒詞語，含在緊閉的唇齒之間

　　我卻可以借助一塊包袱，將襁褓變成壯漢

　　將星星之火變成漫天星斗

　　將一粒詞語，變成萬紫千紅的春天

　　借助一面鏡子，可以清晰照亮一條河

　　蛇一樣游過來的河

　　一些灰暗的夜晚，漸漸明朗的天

　　像極了水面上漂浮著的花瓣

　　我猜這也是變換出來的，一只秘密玩轉的手

　　輕輕一揮，就什么也不見了

　　一張巨大的空白就呈現于眼前

　　像一張被橡皮擦干凈了的紙

　　輾轉

　　又要開始上路了，得首先閉著眼

　　讓心先適應一回黑暗，然后才可以從容邁步

　　就像用黑色的筆，慢慢描繪出白天

　　走過很多地方，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腳步做圓規劃了很多圈圈

　　就是走不出長江南岸一座小小的山村

　　翻過身，就是一片青青的麥田

　　春天綻開的葉子，翻轉過來就是深秋的雨水

　　其實就是一些耳語，還有多少能夠一一拾起

　　午夜舌尖上起伏的一顆珍珠

　　是否就是雪山之巔滑落的夕陽

　　昨夜床榻邊一根覆雪的發絲

　　究竟承受了一場怎樣的風吹

　　我站在愛情的邊緣極力向遠方眺望

　　遠方以遠的白，其實比心里的黑，還黑

　　折返

　　常常是走了一半卻突然停下

　　說不出為什么。那條路

　　依然筆直的朝向前方

　　常常是嘴唇回來了，在屋里大聲說話

　　心卻不見了。空蕩蕩的屋子

　　空蕩蕩的身子，發出悶罐車的顫音

　　所以暗夜里我總是一個人在找尋

　　兩條腿，像交叉的兩條鐵軌

　　你不能說是朝南，也不能說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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