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有幾個早上

　　我和我失散的戀人都能在夢里相會

　　我們仍然一個十七，一個十八

　　兩個都不在他鄉

　　像一支折回時光的鏡子

　　照亮一雙不肯醒來的眸子

　　晨光里最幸福的單曲

　　就是我倆最初的樣子

　　白蝴蝶纏繞油菜花的早上

　　兒子推開秋天的窗扇

　　嚷嚷著讓我陪他看看樹下

　　那熟掉了一地的梨子

　　【二】

　　怕冷，從七月的第三個星期開始

　　樣子和高熱后的顫抖，很像。

　　沿著驕傲的葉脈展開

　　堅硬，從此開始

　　韭菜花的香氣被老媽圈養在蒜缸里

　　你砸出來的日子一段一段，一點一點

　　就在月亮最圓的那天

　　你的那雙手，還在釋放能量

　　關于辣椒和茄子

　　關于高粱和玉米

　　關于那些秋草和過冬的糧食

　　你一口氣收割了整個十月的原野

　　你紅堂堂地坐在大門口

　　我從遠山撲到你的膝下

　　擋住秋陽，攔住秋風

　　讓我的頭顱深深埋在你的雙乳之間

　　……

　　媽

　　秋安。

　　【三】

　　茫然地坐下來。想寫

　　以打理一頭霧水的.姿勢

　　瞭望這一紙的空洞

　　卻描不清一潭冬日的湖底。或者

　　跟秋有關

　　伸入草地的貍黃翹出泛白的端倪

　　在一次淋漓的冰雨中，宣告：

　　這是浩劫

　　生生死死從不見影。當然

　　是在麻木之后

　　只是，用炭火召喚春天的動作

　　你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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