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我的神經開始彎曲，進入一條胡同

　　一個人離開了，他的空房子像月光一樣潔白

　　長夜

　　我聽著烏鴉一直哀叫著，

　　月光更加清亮

　　我像一幅國畫，把自己隱藏在墨色的山水之中

　　我對誰說：一根針眼極小的針

　　它躺在坐北朝南的地方

　　它走在寂寞的墻上

　　它在祖母的眼中

　　它穿過無形的我，安靜的影子……

　　我的耳膜一如風中顫抖的樟葉，

　　一個哀者的喋喋不休

　　月光更加清亮

　　春

　　神的兒女們的手掌，光滑的手掌

　　有所希望的站在湖泊的睫毛上

　　風和陽光結伴而來

　　他們脖頸蒼白的霧散了

　　像一座頹廢多年的城墻無法拒絕地心引力

　　當大地浮出水面

　　當一切騰空而起

　　當綠色的眼睛睜開

　　春天是倒影，在黑色的水中閃光

　　早晨的餐盤里，一片面包或幾片面包

　　并不重要。陽光像田野一樣遼闊

　　（另一邊是黑暗的城堡）

　　稻草人驚詫于眼前的一切

　　酸疼的手臂抽出綠芽

　　抽出綠芽，黑色大地的頭顱

　　映山紅，祖母臉上久違的笑容

　　奔走的'溪水比往日更歡

　　當太陽毀滅于自己的紅血中

　　這，也許是死亡前的訊息

　　靜物

　　櫥窗里冷靜的面孔

　　他們把雙手擱在咖啡杯上

　　褐色的臉掉進無底的深淵，

　　像一頭死去的鴿子把頭埋在自己的翅膀下

　　喇叭聲拔地而起

　　櫥窗里冷靜的面孔回頭

　　他們的手不覺舞蹈起來

　　濕潤的舌頭舞蹈起來

　　一樹白色的廣玉蘭舞蹈起來

　　它們疼痛的墜落成我的死亡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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