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母親，這樣呼您

　　女兒有些不自在

　　呆看著屏幕不知怎樣言語

　　在對著神說話？

　　或者以神的名義跟自己說話！

　　這讓我不能為所欲為

　　在您面前曾經是多么地放肆啊

　　開始成長的季節像一匹不馴的馬駒

　　您是一片廣闊無邊的草原

　　任我在上面自由地撒歡

　　那時山崗茶果累累，塘里荷葉將殘

　　在大雁南飛的時候，這只烈性的鳥兒

　　振翅，逆著季節飛行

　　向那更高遠的天空

　　從村莊離開的步伐

　　還“磕磕”地回響在那條石子路上

　　您為女兒擔著行囊的'倒影

　　至今清晰地映在池塘

　　您的模樣一直定格在

　　十五歲少女離家時的記憶

　　離開懷抱的小鳥在您眼中

　　是不是也一直沒有長大

　　要不，每次行走的背囊

　　還是您來扛？

　　母親，只是這次

　　在您俯下身的剎那

　　女兒不小心瞧見了

　　您那兩鬢斑白的頭發

　　那是歲月染就的霜華

　　二

　　村口的棗樹知道

　　您多少次和它一起張望

　　每個遠遠出現的人影

　　都會牽動您的心腸

　　直到走近了

　　您才露出失望

　　又將目光放遠

　　等來下一個盼望

　　而已經飛遠的鳥兒

　　穿越八百里洞庭的鳥兒

　　再不會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村口

　　您就將目光投向天空更遠的方向

　　白天，看那南來北往的鳥兒

　　是否有帶來些許的信息

　　夜晚，您就鎖定電視預報的天氣

　　屏幕上那個地名就是您牽掛的

　　女兒的名字啊

　　它冷，您就冷

　　它熱，您就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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