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四年春,隨著批判教育回潮,嵩縣一中解散。我們紙房和部分飯坡的學生轉入紙房高中。當時,正處于批林批孔浪潮中,各學校都是上課少,勞動多。我們學校先是集中到呂溝口改灘造地,接著又辦了個釀酒廠,組織學生到深山里拾橡子、挑柴禾,造酒、賣酒。除了勞動,就是大批判,寫批判稿,辦批判欄,開批判會,整天抄報紙,念報紙。時任校長王同社,本是個敬業心很強的著名教師,他不忍心讓學生整天搞大批判,把學業給荒蕪掉,就想了個“以學代批”“以批促學”的新點子,打著批判《三字經》等流毒文章的幌子,讓學生轉著圈兒曲折地學習優秀古典名文。
影響最大的是批判《三字經》。當時,學校授權給語文教師王文獻主講。王文獻老師學識非常淵博,卻被那個年代埋沒著無處發揮,當接到讓他搞批判《三字經》演講時,便激動難眠,經過認真備課之后,那真是口若懸河,倒背如流。他旁征博引,把個《三字經》中上百個歷史典故和歷史人物,講得惟妙惟肖,生動情趣,活靈活現,深深烙印進了每個同學的腦海深處。
我們那一代人,受那個年代教育潮流的影響,滿腦子都是毛主席語錄,基本上沒接觸過古典名文。所以,第一次聽到內容那么豐富的《三字經》,感到句句珠玉,特別新鮮。這篇古代小學生們的讀物,卻讓我們那批高中生們聽得癡醉癡迷,且激動得到處談論,四處傳播,郎朗背誦。這一下子便轟動了紙房的各個中小學校,都把演講《三字經》當成了“批林批孔”的成功典型,紛紛效仿。但他們又沒這方面人才,講不生動,只得紛紛找到王同社校長請求,聘請王文獻老師到各學校去演講。王校長感到很榮幸,都欣然答應下來。于是,王文獻老師便把《三字經》傳遍了各學校,學生聽,老師也聽,聽過后都津津樂道,誘惑得去聽講的人越來越多,迅速風靡了各個山村,熱鬧得連村干部和群眾都擠搡著去聽。一時間在全公社掀起了大講《三字經》熱潮,連社直的各部門也都紛紛聘請王老師演講,爭辦起批判《三字經》活動。王文獻老師更是借機大展才華,淋漓揮灑出積壓的知識,一下子成了全公社的大紅人,大儒士,四處聘請,四處演講,忙得不可開交。后來,公社干脆把王文獻老師調到公社,當了教育專干。
紙房公社搞的批判《三字經》演講活動,通過“借樹開花”的形式,讓一個鄉數十座學校的數千學子,深深接受到了優秀傳統文化的潤澤,更為一方地域和一個知識荒蕪的年代播撒下綿延古典文化之火種。幾十年后,我們那兩屆同學每每相聚,就會七嘴八舌贊嘆王老師的淵博知識,回味那段批判《三字經》的演講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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