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早就過去了,俗話說得好,大春的雪,小狗都攆不上、舔不著;就像青春的驛站,錯過了就沒有第二趟車。然而還是在回憶里留下痕跡。記得自己在數十年前,也寫過與此同題的文章,那時情緒之中正茂盛,卻沒有多少內容可寫,如今它不知躲在哪個角落里,只有那時的記憶依然新鮮,卻是雪野茫茫,難能找回,只是依然牽引著我,今天另寫續篇而已。

雪下的時候晶瑩剔透,人的心緒卻茫然無措。最好的時候是在心中鋪排開來一片雪野白紙一張的情景,冬日的遠山黑糊糊的特別是冬季獨有的寥落清冷,而雪光落下就有了點化春山的效力而生動豐富多彩起來;這個時候就可以枕著冬日罕見的沉夢,遙想初春花開遍野爛漫的心緒了,人不能有過多的奢侈想法,可是幻想最可催動人心激發出活力,不然在輕雪飄落窗頭之際,你怎可暢懷心中無盡的春意呢?這就是我對雪的思緒,也是回憶對冬季的借光;雪是最寒冷之物,心卻絲絲暖意不能無情,紅樓夢,凹晶館,凸碧山莊,紅梅傲雪,最終卻是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雪容納了一切,繁華與紅塵,又遮掩了一切,命運和悲劇,雪的功夫不小,不要說人善于附會,這也是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說天不會照顧人的靈魂,它給你的安慰真正博大無邊,雪一直下在心情里,你可拉來借來恣意渲染;還有那個小孩一直在忘情地玩雪,卻不知雪中心意早就如潮漫延開來,這世界好大雪,人好大心情,思緒如此浪漫,賦予了雪無情卻亦動人。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否?命運就這幾個字足矣,多大的關懷盡在其中,若有一好友,紅泥小爐,烹一盞綠醅蟻,邀我談一談人生,甚或者與自己對飲,深思這一生的追求或者說事業成就,嘆惋一聲,滿足之中,也達到頂峰了,說是頂峰,非喜馬拉雅者也,實際也就是一個小山坡而已,落滿了一場雪,坡過處,一馬平川,一片平陽,春在眼前,峽谷翠嶺畢顯,走下坡路了,馳驅不累,也未可知。可是實際的生活是,一天一天不斷用煙酒刺激腦子,越刺激反越遲鈍,惡性循環,力不能支,這份依賴可寬心理解成對藝術才能與感悟能力的絕對依戀,可惜的確是走下坡路了,內心里更想依存有物,此前我寬解自己尋覓求證,單靠學習是做不了文學翻譯的,人在胚胎的形成就有天才的藝術成分在,人由天定,天然資賦,最可珍視,這個在小孩子群里面一目了然,眉眼俊秀抑或刁鉆滑稽,有孩子頭風范或者小癟三做派,不過每一個小孩都是天才,只不過被父母師長所淹沒,有才的你再挫折他也能成才,悶騷的再怎么培養也是悶騷,我命在天,天生我才,后期制作與后天努力后勁發揮只不過在充實體現這份天然才能而已,可是世界造化真不如你想的那么簡單,人人皆天才,造化足人心,觀照自心照耀每個人,看你會使不會使心性自然,看你照顧自己真心不真心體現,一草一木皆有情,何況人在化中有天助,做一平凡人,擇一處終了,這就夠了,不必擔負,心有自由,自給自足,完全生活,有吃有喝,天不會塌,人就該如此,做個自然人,虛無縹緲一心追夢的人永遠追不上那個不叫夢的夢,小酒暖茶養心之后,臥榻清靜小憩之時,夢不是赤著腳親自來找你作伴嗎?這場雪鋪天蓋地的祝福,看你有人能否攏得回來?回歸兒時心境,造一個雪人你陪他站樁,他看我我也看他,長相廝守,冬季一過,春風一吹,相忘于江湖,淚盡新顏,兩不牽掛,就算不舍,能耐誰何?命運的過山車,從來不走回頭路,這雪這么大勁頭,最是命運的象征,青春的預言,是人和季節的交合,寓意深在,怕是不好了悟,深切就好,這雪一直在心里慢慢下著,也就不必渴求過多,隨命運流轉生輝好了。
世界沾了雪的光,天地變得純潔了,黃土地像是裹了棉花糖,鐵桿勁枝爛漫賽繁花,這是心情期待中的一場雪,這是天與地傳情達意的心領神會,我能不在雪中矗立,能不在心里玩味嗎?思緒隨雪飄落之處,也就是煥然一新的夢醒之時,春天就要來了,欣欣然的兩眼,看見了白際天涯,看到了萬物復蘇,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盡管這是一場夢,夢卻也非常簡單,好日子,好心情,別作怪,別吃驚,少自作,不嫉妒,人心同,求安穩,無可寫,湊雅興,到此終,說些話,不好聽,笑話我,不文明,該做人,講厚道,癔語癡,人心明,愿心靜,都是夢,怕誰能?恨誰空?我又寫了這么一篇多年前曾寫過的舊題文章,翻出來舊夢重新溫過一新頓覺恬然的感覺,漫無際涯的雪似乎與蔥蘢的春光一霎融合,天雪與心情頓然交際在了一起,寄托了一份心情而令身心一同暢快了一下,從此寧靜下來,不甘世事之心,從此一概而過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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