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經》說：“當上帝關了這扇門，一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門。”

　　高三那年，班里忽然插進二十個復習生。一考試，除了極個別的，應屆生忽然就下跌好多名，這其中就包括我，在那個升學率極低的年代，這真是個不小的打擊，誰都知道占不到前十名意味著什么。

　　文理班一共四個，情況都差不多，文理女生合住在一個大筒子屋里。所以，每次摸底考試完，總有人躲到宿舍里默默地流淚。我也一樣，不能接受從第十名一下跌倒三十多名的境遇，經常在宿舍里陪她門一起垂淚。

　　班主任很張狂，把前十名全部請到他家里喝雞蛋湯，讓曾經是前十名的我們倍感冷落，常常在宿舍里義憤填膺地歷數老班的罪狀。更糟的是：為了提高升學率，學校竟私自實行預選，好讓復習生頂著應屆生的名參加高考。那時的招生政策是同等條件下，復習生是要比應屆生多考十分才能錄取，學校才想出此等“李代桃僵”的法子。這就意味著得有二十名應屆生不能參加當年的高考。

　　提心吊膽地參加了考試，老班親自為后三十名的我們監考，態度惡劣，像防賊一樣地防著我們。為防抄襲，前三十名和后三十名在不同的考場。一個男生因為交卷晚了，試卷被班主任撕得粉碎，他當場哭了。成績出來了，我平素一直是七個女生中學習最好的，七個應屆女生只留了一個，卻不是我。對結果難以置信，怒氣沖沖地去找班主任要求查卷，目的就是要跟留下的那個女生比對，他斷然拒絕了我的要求，并一口咬定我這次就沒她考得高。不久就傳出消息：歷史都沒改。我無法辨別真偽，跟班主任大吵一架后摔門而去。

　　辛苦三年都不能畫個完美的句號，即使早就知道了這個句號是進不了大學的門檻。宿舍里哭聲一片，互相安慰著揮別，有人回家了，我卻不甘心，就邀了幾個同學一起去另一所鄉中學報了名，然后，把學校的行為告到了教育局，教育局勒令學校把走掉的學生重新召回。

　　走掉的人陸陸續續回去了，語文老師惡語相向，諷刺加挖苦：稱我們這些人敗兵慘將。班主任所有人都接納，就不要我，記那一架之仇。我在校長家門口整整晃悠了三天才堵著他，他和顏悅色地問明了緣由，就給了我一句話：回去吧，安心學習，這事我會處理的！我抹著眼淚走了，班主任極不情愿地給我搬來了桌子，從此沒給過我一個笑臉。但我絲毫沒有氣餒，加倍學習，高考分數出來了，雖未考上大學，卻比班主任留下的那個女生足足高了50分，盡管之前有兩個月的時間被白白浪費。第二年我成功考取了本科。

　　但一想起那次預選，就心痛。初時心里就對班主任充滿成見和怨恨，但多年以后，我原諒了一切。懂得了在那“分分是命根”的年代，老師的獎懲跟“分”有關，考學都是定指標的，老師對學習好的另眼相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學校實行預選也不過是為了趨利和提高升學率，是制度使然，而非單純哪一個人的過失。不過這件事讓我明白一個道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