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準備好了,一定要好好的睡一覺,結果想著想著,就把這興奮的狀態保持到了天亮。哎!感覺還是貪心不得!一項沒計劃慣了,心里就容不下針尖大的事。我不就圖個美夢嗎?可別看不起這夢,白日黑夜的,做得好萬一又成了歷經三百年不衰的文學巨著。懷揣好意卻熱臉撞了個冷屁股。好羨慕蹲在茅廬中的諸葛孔明,“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這春日的時光里管他漫野芳菲,你爭我斗。睡的香,睡的真實才是福。也不知可是真假,一個滿懷經綸的高人怎么會不謀春秋大夢呢?當然世間能有那樣幾個臥龍先生。厚載之人,我便也隨了大局。

既然睡不著,放下心好了,瞌睡是可以留下的。今兒不睡,以后我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工夫”,也就不急著擠這趟兒。這大流也是隨不得的,想不得。說話之間還不是沾了朱老先生的光,一不小心腳步就踩到了別人的鞋印子里。排上隊伍就感覺世界之狹小,目光之短淺,讓人煩得反胃。
那么,我的春日里又有那些色彩呢?也就不再多言花紅柳綠鶯歌燕舞的邊塞黃沙,而那粉白的水桃花對于一“好色之徒”無疑又是紅顏不老,秋波暗送,還能不瞅上幾眼去,感嘆一番已逝的韶光。趁著沒人湊上去吻一口,自己卻先紅到了脖子。壯士一去兮,空恨不能再那么年輕上些歲數,直到某天把這花兒看得厭了。世間本來一團糟糕,恨這春歸何處也是自作多情。呵呵一笑,遇上春風也得意不起來,最后搞不好還不是被春風給依舊笑了。那桃花下的相公不小心相思成疾,染上癆病,昏昏欲睡模樣,讓人真想給給上幾腳。簡直病夫一條。不過倒也有那錢塘江畔念書的鄉村醫生,遇上好政策,就趕上了清明時節的斷橋……喜得我后來才知道,自己小時候放牛是上天給我多么完美的安排,心里樂了一輩子。不用解釋,后半輩子我現在就能決定往昔的牛和土地給我的快樂。雖然愛情色彩后面沒排上,也不能怪怨上天,我們這里柳都沒幾株,那里又能去找個“西湖十景”的斷橋去,別說這了。當然痛苦也一大堆子,我不想說,這是尊嚴。
不扯了,再扯我的春天又被窮酸文人四極八荒地編撰的魚鱉海怪狗頭羊肉之傳奇演繹奪了”去。而莎士比亞之后的藍眼珠子在某年選出的全民最喜歡的單詞盡然是“自由”“解放”“愛”。老祖宗希望我們能延續他們的香火,這“文氣”總算牛到了瑞典,我一看這行當有情況,怎么著還沒折騰就發現不妙,真是煞費苦心。看來看去,這春天也就是那么回事,找不到合適的事情了。玩弄點什么好呢?干脆臉一橫大土一回,整點新鮮出來。
記得八十年代結束的時候,什么都換的快。家里從新房子的木門到請的木工新做的家具,都明顯與舊的大變了風格。完了還要請來油漆工,好幾次才能把這些都刷成新的顏色。油漆和汽油的味道里面都讓人能感覺出來什么叫幸福。山里人家木頭多,好多明清傳下來老的發著紅亮光澤的實木家具也都被刷上了現代的顏色,如今那個后悔啊。又開始聞到油漆的味道就害怕了,槽糕的是盡然能從中想起了癌癥。亂七八糟見識多了點,滿腹便便,可惜了糧米。嗅覺也神經質地敏感起來,想搶獵狗的活計。我們家院子大,房子多,從哥哥們開始,每次遇上喜事就要做些工作來,房屋以及門窗的粉刷也很自然。到了我結婚的時候,盡管還都新著,最終還是打磨完了重新粉刷了一遍。又讓人感覺到了油漆的味道就是幸福的味道,不過這時候的油漆相比過去味道淡多了,我們也等了好久才住進去。
我在家里抱了一個冬天的暖氣片,這幾天暖氣停了。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屋子馬上就要被陰冷占據。山區的四月要是在屋子里一定會出問題的,窖里的土豆都手指一樣長出了水靈靈的芽子。毒死老牛口吐白沫沒一點商量。
那根經抽了,揉揉睡眼,屁顛跑到鄉村的池塘去一看。我得個天神爺啊!不說那些田野上牧歌里微風中的衣食父母了,酸溜溜的言語好像把迎風流淚都假裝成了感動,再渲染親情就感覺自己在抽打自己的嘴巴子一樣。就池塘里看看,魚兒活蹦亂跳,青蛙蛤蟆都搭上命地放肆起來,把纏綿表演的極其恐怖,目中無人。我的草草木木們也都一臉的矯情,此刻這般炫耀才是真的坦誠。我看到這些,呵呵呵地就獨自先笑了一會。笑的好高興啊!這世上還哪來的矛盾!從心底里感謝我的狗與植物,我們的今年又開始了。就弄了桶橙色偏大紅的油漆來。木亭子的板子是不也要給裝扮一番,來些新鮮提提神。借來工具專業地打磨,噪音結束了就該享受了。我刷……我刷,刷刷刷。紅色蓋住了好幾年的陳舊,抹去了時光留下的傷疤。我刷的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日夜憂愁的擔負。我多么喜歡這此時的虛假啊!我從中幻想著開滿百合,過了就開滿菊花,掛滿葡萄的我的園子。得以,我才能為這真實的春天而笑。生活啊!你讓我活著我就要感謝你。要不是“鬼子”給我美麗的江南加上300000這個數字,把菊花與軍刀早占了……呵呵!
刷到胳膊無力,手腳發麻,幾乎暈倒了,才發現自己沒有干什么,仔細一想,哦!還沒吃飯啊!日已偏西。急忙伸手兜里用來騙小妹妹的糖呢?也不知道那天早給自己涮了唾沫。還不多的活,那就停下吃點什么。吃什么呢?要母親在,早已經端著飯在后面喊得要人發怒了。跑到屋子找到一打去年留下的餅干,潮濕的發軟了。剛好適合我的胃口,不傷牙也保護食管。吃了兩片,喝瓶快過期的飲料,我算了一下能量足夠。就叼著餅干哼著曲子“毛主席來了晴了天……呀……晴呀么晴了天……”又開始了刷。歌是這么唱,可畢竟好漢也經不住三拋稀屎。難免幻想著黃土高原上盤腿坐在熱炕上咀嚼油餅的滋味。園外杏花上的蜜蜂好像弄了場不錯的交響曲,大提琴輕揚著淡淡得柔情。一只花喜鵲不停地飛到我的門口張望,我喜歡這些朋友。蹭點小米粒子就走,一泡小屎都懂得文明地帶回山野。等我刷完了漆,陶醉完了自己的勞動成果得意的時候。才發現這雀兒原來是盜竊我的餅干來的,每次銜一片,吃飽好抱窩。只給我留下最后一塊和破爛的塑料袋。它吃飽了就在樹上嘎嘎叫,得意,這是正經八百的得意。待我拿出弓箭扮演一次八三版的靖哥哥,箭在弦上,也可不發耳。“四月鳥兒傷不得,子在巢中盼母歸哦!”我拿著最后一片餅干,被強迫聽著這嘎嘎的音樂。雀兒不識譜,聽說帕瓦羅蒂也不識譜。喜鵲沒錯,知道報恩。就算他的聲音再單調,都是天地的靈動。聊齋里的青禪都曉得回來在紙上沾上墨留個“謝”字呢。我就又一次呵呵呵地笑了起來,這比吃餅干快樂多了。這故事回來要不給妻兒講上幾十遍才怪。這等白日好夢怎么就給遇上了呢!
晚上回家,我再次辭去了“畫蛇添足”“掩耳盜鈴”……等某某某幾個大型省級純文學論壇編輯等職務,退出了所有論壇和群。算是在理論上回到了當初。過了,繼續遺忘。就可以到西邊的晚霞湖上泛起輕舟教孩子們吹簫去了。活在當下,夢里浪跡天涯吧!就好像我最愛的白色與黑色又走到了一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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