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3月30日,在倫敦舉辦的一場拍賣會上,一幅尚不及一米見方的油畫作品,竟被腰纏萬貫的日本安田火災與海南保險公司總裁后藤安夫以3950萬美元的天價買走。這是怎樣一幅奇異的作品啊,濃烈的色彩和貌似零亂的畫面,盡管并沒有讓我產生多少美感,但卻令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由奔放的激情。而且,就是一組與這幅畫作同作者同主題、乍看上去仿佛都有些粗糙的油畫,竟震驚了世界、傾倒了全球,并且引領了油畫價格的飛漲。這些出自19世紀人類最杰出的藝術家之一、荷蘭印象畫派代表人物梵高之手的經典油畫名作,名字叫做《向日葵》。
這些油畫如此聲名顯赫,不知道究竟是因為出自梵高之手,還是因為畫面反映的是向日葵的緣故?作為對花花草草比較熱愛的我來說,是寧可相信后面這個因素的。而且無論如何,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梵高對向日葵是酷愛有加的。據說他特別喜歡用向日葵來布置房間,并且多次以向日葵為主題創作靜物畫作,他曾說:“向日葵是我的東西,我想畫上半打的向日葵來裝飾我的畫室,讓純凈的或調和的鉻黃,在各種不同的背景上,在各種程度的藍色底子上,從最淡的維羅內塞的藍色到最高級的藍色,閃閃發光;我要給這些畫配上最精致的涂成橙黃色的畫框,就像哥特式教堂里的彩繪玻璃一樣?!彼踔吝€說:“我越是年老丑陋,令人討厭,貧病交加,越要用鮮艷華麗,精心設計的色彩,為自己雪恥?!笨磥?,在梵高不計其數的作品中,唯獨《向日葵》獨領風騷名垂百年,是有其必然性的,因為向日葵實在是一種太濃烈、太奔放、太能激發藝術家創作靈感的花卉了。
所以,癡迷向日葵的自然不僅僅只有梵高了,俄羅斯人就特別鐘情于這種充滿陽光的花草,因為向日葵不僅能夠結出富含油脂的種子,是俄羅斯最重要的一種經濟作物,而且它那種狂熱飽滿而富生氣的活力,與性情熱烈奔放的俄羅斯人甚是吻合,因此這個對生活有著熱烈渴望與頑強追求的民族,毫不吝嗇地把向日葵選為了他們的國花。
但實際上,向日葵的原產地并不是俄羅斯,而是在大洋彼岸的美洲大陸。在古印加帝國,太陽神皇冠便是以純金打造的向日葵造型,秘魯的神殿中也常以黃金打造的向日葵作為飾花、供花、女祭司的胸牌和發冠等,美洲印第安人還把向日葵磨成面粉作為一種食物來源。因此,向日葵與美國、墨西哥、秘魯等美洲諸國歷史都有著悠久的聯系,秘魯、玻利維亞等美洲國家也與俄羅斯一樣,把向日葵奉為了國花。
在咱們中國,向日葵也是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大眾情人式”植物,這種花形碩大美麗,色彩明亮大方,性情陽光開朗的花卉,不僅可供人們觀賞,而且還能為人類提供營養美味的葵花籽,既可榨出低膽固醇的高級食用葵花油,更可炒制成受人喜愛的零食瓜子。閑來無事,清茶一杯、瓜子一把,喝喝磕磕,不亦樂乎。當然了,咱們中國人是很有文化的,喜愛向日葵,決不會是僅僅因為貪圖它那點美味的籽肉,更崇尚的當然是向日葵追求陽光的向上精神。譬如唐代詩人杜甫有詩云:“葵藿傾太陽,物性固難奪?!北彼?a href="/wenxue/">文學家司馬光則稱:“更無柳絮因風起,有葵花向日傾?!蓖潜彼蔚脑娙嗣穲虺紝懥艘皇住犊ā吩唬骸按诵纳槐吵?,肯信眾草能翳之。”南宋詩人劉克莊也寫了一首以《葵》為名的詩:“生長古墻陰,園荒草木深??稍从曷叮桓南蜿栃??!鼻魄?,是不是都很有文化?尤其是梅堯臣先生,連“翳”這樣的冷僻字都用上了。
顧名思義,向日葵肯定是太陽的鐵桿FANS,也就是我們現如今常說的“粉絲”。本來向日葵應該是叫葵花的,正是因為它特別追捧陽光,是最忠實、最堅定、最可靠的“陽粉”,所以人們就干脆把葵花叫做“向日葵”了。對于這個名稱,向日葵想必是很驕傲很受用的,這你只要看看它的實際行動就一目了然了。每天從清晨起,向日葵那個小太陽般的花盤就開始朝著東方追隨起了真正的太陽來,猶如歡欣鼓舞的小臉相當自覺地隨著太陽由東往西直至西山落下,形成了“葵花朵朵向太陽”的動人場面。
作為一種植物,向日葵能夠把它對太陽的敬仰如此徹底地貫徹落實到行動之中,實在是有點叫人敬佩的。那么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奧妙說出來其實挺簡單:在陽光的照射下,向日葵背光一面的生長素含量升高,于是刺激背光面的細胞拉長,從而使花朵慢慢地向太陽轉動。當太陽落山之后,生長素又在植株內重新勻均地分布,于是向日葵的花朵又慢慢地轉回到起始的位置,迎候著第二天太陽的再次出來。向日葵這種崇陽但不媚外的秉性,使得它同時又獲得了“太陽花”、“朝陽花”、“轉日蓮”等諸多異曲同工的別名。
向日葵的性情不僅陽光,而且還很隨和,只要有陽光的普照就行,對氣候、土壤的要求就不那么苛刻了。當然,肥沃的土地是沒有一種植物不喜歡的,就好比金錢并非萬能,但卻沒有一個人是不喜歡金錢的。據一位曾在東北大興安嶺插隊過的朋友介紹,在那肥得冒油的黑土地上,根本用不著開墾犁田,只要隨手往土里撒一把把葵花籽,幾個月后,一大片金黃燦爛就會盛開在你的面前。每每憶及當時的情景,朋友的臉上總是充滿了陽光的味道,叫人好不羨慕。不過,雖然到目前為止我還暫未去過大興安嶺,無緣親眼目睹那壯觀綺麗的景象,但好在我前面已經說過,向日葵總是能夠激起藝術家們的創作靈感和欲望,畫家如此,攝影家也不例外,于是我就有幸在許多精美絕倫的圖片上見到了那種懾人心魄的場景:一望無際的藍天下,成千上萬朵向日葵齊刷刷地朝向太陽的方向,像燃遍綠野的火焰,正用生命凝成的力量,向它們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太陽奉獻著無限的燦爛。此情此景,不禁我看得深受感動,想必太陽也是會熱淚盈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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