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美差也是苦差

　　杜起向我隆重介紹許文文的時(shí)候，我就知道他是玩真的了。作為他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鋼鋼的鐵哥們來判斷，三十多年的交情也不是白瞎的，我對他了若指掌。他從未在我面前表現(xiàn)出如此花癡的模樣來。如果換作是三天兩頭換女朋友的我說這話，肯定沒有人吃驚，而他，不由得讓我充滿好奇。

　　好奇喚起杜起沉睡多年荷爾蒙的許文文到底是何方神圣？好奇當(dāng)了這么多年好父親好老公的好男人杜起為何會鋌而走險(xiǎn)，選擇婚外情。可真正見到許文文，我才知道，這一切也許不是杜起的錯，而是許文文的錯。因?yàn)樵S文文實(shí)在太迷人了。當(dāng)時(shí)，我真想不出其他的詞來形容許文文，只能說是迷人，她嘴角淺笑，款款走來的樣子就迷倒了包括見識無數(shù)女人的我。

　　但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雖然現(xiàn)在許文文還不是杜起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但君子不奪人所愛也是我一貫遵循的原則，更何況他現(xiàn)在是杜起的紅粉知己。我只有一旁過眼癮的份。

　　許文文人漂亮，說話也溫柔，她看杜起的眼神更讓人莫名的嫉妒，仿佛杜起是她的天，而她就是崇拜的可人。杜起的表現(xiàn)也讓我對他刮目相看，我從沒見過他對妻子王麗有這樣的溫情。只可惜，王麗看不到這樣的場面。

　　就這樣，短短一餐飯，成了兩人秀恩愛的電影，盡管杜起著重介紹了我，許文文也禮貌地給我打了招呼，我中間也偶爾夾雜發(fā)出了些聲音，但在如膠似漆的兩人中間，我還是成了徹徹底底的觀眾。

　　吃過飯送走許文文，杜起才拉著我又去喝酒。他說，兄弟，我要和許文文生活在一起。那王麗呢？她在家相夫教子的不工作多年，離開你她怎么生活？我脫口而出。杜起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搖頭。是啊，和王麗畢竟這么多年的夫妻。我怕我提出離婚，她就會走上絕路。我就是擔(dān)心這個，所以我拜托你件事，在我還沒和王麗分開前，你有時(shí)間多代我去看看文文，她一個人住，挺孤獨(dú)的。

　　沒想到，杜起給了我這樣的一個美差，他把我太不當(dāng)外人了。只是為哥們守護(hù)著外面的美色，只能看不能碰，只能動心思不能動身子，對于我來說，也確實(shí)是種煎熬。再說，我和杜起沆瀣一氣，又如何面對王麗呢？

　　2.名副其不實(shí)的第三者

　　就這樣，我成了名副其不實(shí)的第三者。在杜起無暇去看許文文的時(shí)候，作為哥們，我充當(dāng)了陪許文文聊天解悶的對象。

　　可許文文一開始仿佛對我有極重的防范心，拒我人千里之外。第一次我去拜訪，她說，其實(shí)真的不用麻煩您，您去忙您的工作吧，我一個人在家看看書，寫點(diǎn)東西，一點(diǎn)也不悶。她一句一個您，表面客氣，內(nèi)心把我扔得遠(yuǎn)遠(yuǎn)的。我何嘗掉過這么大的面子，和杜起說，不去了，省得誤會。杜起軟磨硬泡，我說那你把你的意思傳達(dá)到啊，別搞得我像挖墻腳的賊一樣。果然，第二次去，許文文就生動了許多。她泡濃香的咖啡給我喝，然后坐在窗前講有關(guān)杜起的事。她說，她實(shí)際上是杜起的客戶，一次被人忽悠著去買保險(xiǎn)，于是就到了杜起所在部門。稀里糊涂就填了很多單子，后來，杜起發(fā)現(xiàn)了她，就呵斥了手下的員工，給她細(xì)心指導(dǎo)買了適當(dāng)?shù)谋ｋU(xiǎn)。后來，她也在杜起那里給自己的男朋友買了保險(xiǎn)，可男朋友不久真的出了車禍，她悲痛欲絕，是杜起幫她爭取到更多的賠償，打點(diǎn)了這一切。她最后說，自從男友離開自己后，再也沒有人如杜起那樣全心全意地對她好了。說這句話時(shí)，她看著外面，我看不清楚她什么表情。只是心里隱隱的酸楚。

　　后來，去的多了，就了解了她更多的一面。我?guī)鋈コ燥垼婚_始，她拒絕，理由是杜起會不高興的。后來，禁不住我的百般利誘，還是去了。去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幾次三番，我和她越發(fā)近了。但只要杜起過來，我就必須撤退走人。想著她和杜起一起吃飯，然后一起親吻，然后擁抱在床上，我的腦袋總是發(fā)脹，我想，我對許文文也許動了真情，可因?yàn)槎牌穑荒茈[忍不發(fā)。

　　可有時(shí)話題就突然落到了王麗身上，提起王麗，她很不自然。她說，我知道，我也不想這樣，可我沒有辦法。我突然俗套地念起了一句哲人的話，有良知的人不會把自己的快樂建筑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她沉默了許久，一言不發(fā)。

　　有一次吃飯回去的路上，我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手，她看著我，一個人撒腿跑了。我坐在她房間的門檻上，竟然端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發(fā)現(xiàn)了凍得發(fā)抖的我，把我拉進(jìn)房間，用被子把我裹得緊緊的，然后一個人在房間里煮姜湯，那味道，一度讓我虛幻的我以為那就是家。

　　可僅此而已，因?yàn)樗卸牌穑抑皇堑谌摺?/p>

　　3.兩個人的故事一個人承擔(dān)

　　王麗中間給我打過幾次電話，約我去她家做客，然后順便介紹女朋友給我認(rèn)識。我都婉言推辭了。

　　雖然不好意思見王麗，但總不能不見面，以前王麗做好吃的，就會叫上我，我想做賊心虛的我總不能讓王麗懷疑。于是，某一個晚上，我順道就拐到了杜起的家。杜起的兒子住校，兩個人生活在一個獨(dú)門小院里，很是溫馨。那天，門開著，燈亮了，我以為杜起在家，沒想到，等我透過窗戶的一角看到的場景還是嚇了我一跳。房間里有個男人正在深情地吻著躺在沙發(fā)上的王麗，只是那個男人不是杜起。我以為眼睛出了問題，可事實(shí)就是如此。我倉皇退開，可不小心還是碰倒了窗旁的花灑。就這樣，急忙拉門而出的王麗還是看到了我。

　　剎那間，王麗臉上浮現(xiàn)出難堪的表情，我進(jìn)退兩難。王麗還是把我請進(jìn)了房間，王麗指這那個男人對我說，我和他是真心相愛的，只是我不能舍棄了杜起。杜起一直是個好男人，我不能因?yàn)樽约旱母惺芫瓦x擇離婚。如果沒有了我，杜起會崩潰的。我不能這樣做。

　　看著王麗，我突然想起杜起一開始給我說的話，兩個人的話同出一轍，可又為什么都選擇出軌呢？

　　我反而有些局促。我說，我很抱歉，你和杜起約我，我一直沒時(shí)間。我今天什么也沒看到，我只是喝多了酒，出現(xiàn)了幻覺。聽著我的保證，王麗長出了一口氣，我搖擺著離開了。

　　我給杜起打電話，我說你在哪呢？剛?cè)ツ慵遥悴辉凇]等杜起回答，我就知道，杜起除了在許文文那里，還能去哪？

　　掛掉電話，我突然感覺莫名的累，我不能和杜起說王麗的事，又不能給王麗說杜起的事。兩個人的故事都壓在我身上，讓我踹不過氣來。兩個人都有道德感，而我儼然成了罪惡的人。

　　原來通曉了太多的秘密，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4.那瓶致人死命的毒藥

　　杜起對許文文越發(fā)癡迷起來。一天晚上喝多了酒，他竟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瓶子在我面前晃動。只在那一瞬，我仿佛看到了被愛情燒昏的杜起猙獰的笑容。

　　多年的交情讓我通曉杜起和王麗的一切生活細(xì)節(jié)。我知道王麗身體不好，每天晚上入睡前大約11點(diǎn)半都要喝藥，而杜起拿出的瓶子我也知道，那是一種致人于死命的毒藥。藥的顏色和王麗吃的藥雷同，混入開水喝，一點(diǎn)都不會讓人覺察。只是結(jié)果截然不同，一個救人與生，一個害人喪命。

　　我奪過杜起手里的瓶子，甩手給了他一個耳光。杜起宛如暫時(shí)被我打醒了，停頓了思想。幾分鐘后，他還是把瓶子拿了去。他說，我有這樣的想法，但付諸實(shí)踐還需要再努力。為了和文文在一起，也為了不讓王麗體驗(yàn)到分手的痛苦，這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如果讓王麗知道了這一切，她會更痛苦地受折磨，我要盡快和文文在一起。

　　那晚，我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去了許文文那里。許文文變得很憂郁，她看著我，眼睛直直的。她說，如果讓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我們還會快樂嗎？

　　我沒有絲毫遲疑，說一定不會。

　　那我是有良知的人嗎？我拉著許文文的手一個放在她胸前，一個放在我胸前，我說，你問問它們吧。

　　也就那天晚上，當(dāng)我和許文文赤裸著身體相擁在床上的時(shí)候，杜起手里拿著手機(jī)匆匆推門而入。他邊走邊說，電話打不通，你沒事吧。可抬頭看到那一幕，他的雙眼就如把利刃，仿佛要把許文文和我渾身刺穿一樣。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頭也不回地離去。

　　我穿上衣服，在床邊開始一根根地抽煙，而許文文則抱著被子大哭。

　　5.我們曾是彼此的第四者

　　我天天陪著許文文，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悶在房間里，我要讓她開心讓她快樂，我要讓她感受到和杜起在一起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之后，我給許文文求婚，我說，文文，我要結(jié)束自己一個人的荒唐生活，我要和你一起度過人生的每一天。文文答應(yīng)了我。

　　三個月后，我和文文去了杜起家。我想我不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杜起的痛苦上，我要去了結(jié)這一切。

　　王麗還是如往常一樣念叨我怎么不常來，杜起坐在一旁，不太說話。我拉著文文的手，我說，王麗，我要結(jié)婚了。王麗高興地端詳這文文說，終于浪子回頭，天下太平了。我轉(zhuǎn)身面對杜起，杜起拍著我肩膀說，真有你的，兄弟。然后他把我拖到了外面，給我說了些話。

　　回到房間，我們四個人舉杯，其樂融融。

　　后來，文文曾問我杜起給我說了些什么，我說，只是祝福的話罷了。其實(shí)，我不能告訴她，杜起那晚離開后，就飛奔回家，可到家11點(diǎn)半還是過了，他看著躺在床上的王麗，心突然糾結(jié)在了一起。可就在那瞬間，他也看到了裸著身子從隔壁陽臺倉皇離開的那個男子。兩個人都沉默了，當(dāng)王麗拿起床頭的藥時(shí)，杜起抱住了王麗。

　　那個悲慘的結(jié)局最終被重寫，兩個人再也沒有分開，杜起每天按時(shí)回家，王麗也更加盡心地照顧杜起。那場面，讓我想到了幸福，相互平安即是最大的幸福。

　　其實(shí)，杜起也許后來能明白，那個他推門而入的時(shí)刻，我和文文并沒有發(fā)生什么實(shí)質(zhì)性的行為，床前兩個人的手機(jī)，都是我們故意關(guān)機(jī)的。

　　一開始，我們都曾是彼此的第四者，我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把自己的快樂都建立在了他人的痛苦之上，但當(dāng)我們四人舉杯同慶的時(shí)候，我真切地看到了每個人臉上的笑，那笑是真實(shí)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

　　也許，這就是婚姻，繁花開盡回眸看他就在眼前；也許也是愛情，把自己放在對方的位置感知；也許也是友情，為了你的幸福寧愿選擇背負(fù)。只是一切皆大歡喜，只為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