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年時代曾經生活在河南省內鄉縣,由于我們工廠在當地農村招工將近1000人,所以我們的同事中有不少的河南當地人。這些河南當地人樸實,厚道又不失聰明,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我離開河南二十多年以后,仍然和那些河南的好朋友保持著聯系。
我印象最深的是小劉,劉淑珍,方城人。她是一個機要秘書,負責廠部文件的歸檔和管理工作。她這個人很有中國婦女的美德,曾經跟一個喜歡數理化的工友談戀愛,她很珍惜對方的才華,利用工作的便利,搜集高考復習資料,支持男友參加高考。當時就有人對她說:“你自己考不上大學,支持他干啥,小心他考上大學不要你了。”李淑珍說:“他是個人才,學習是好事我支持他,他應該感激我。”結果呢?那小子考上大學,就再也沒有給小劉來信聯系了。說什么:“沒有共同語言,難以交流溝通?!焙Φ眯⑶榫w低落了很久。最后經人介紹,小劉嫁給了一個起重機司機。他不管什么社會地位,只相信愛情的珍貴。
和我們一起玩耍的還有一對情侶,他們是孔雅君和張振生,他們和我同時結婚的,他們都是南陽市的人,兩個人的脾氣性格都很溫和,婚前兩個人就在一起做飯吃,經常請我吃面條。有個冬天,我跟他們一起去南陽,她給母親打電話說:“媽,我要帶著一個客人回家,客人是個‘蠻子妮’,喜歡吃羊肉,你買點羊肉,給她做個羊肉湯?!彼龐寢屧陔娫捓镎f:“愛吃羊肉就包羊肉餃子給人家吃吧,羊肉湯不是太怠慢了人家?”于是寒冬臘月我在她媽媽家吃了很美味的“羊肉水餃?!币滥菚r候是七十年代中期,羊肉是憑票供應的,一頓羊肉水餃,花費了她全家半年多的肉票?。?/p>
陪我經常一起去食堂吃飯的是袁淑琴,她是信陽人,其特點就是勤快,每天提前上班,將一層樓的地都拖得干凈得很,然后才開始工作。她是一個打字員,經她手打字的文稿幾乎沒有差錯,而且完成的快,排版、改錯別字都做得滴水不漏。就是這樣一位好姑娘,卻一直到三十多歲才結婚,原因是身上由于得病做手術留下了疤痕。那些與她相親的男人都表示不能接受一個有疤痕的女孩。他們沒有看到她有一顆善良的心。最后她嫁給了一個殘廢軍人。她說:“我不嫌棄他的殘廢,是因為我只看他有一顆善良的心靈……”后來他們生了一對兒健康的龍鳳胎。通過這件事,我開始相信上天是經常眷顧善良的人的,我們應該做一個善良的人。
我們的一個女同學找了一個河南娃兒,那個河南娃非常勤快、顧家、又能干,他是銷售科的一個營銷員,經常出差到山外(我們的工廠在山溝里),每一次都記得給媳婦買好吃的,把媳婦養得胖胖的,給他生了一對兒胖小子……哈哈就是這個河南娃最后成了銷售科長。
我在河南生活了九年,對河南人印象最深的是河南人的和善,懂禮,勤勞和聰明,河南人對你好,是說話在明處的,不是稀里糊涂的。他讓你覺得他是心地善良,不是傻子。他們的厚道,是從內心為人厚道,并不是心眼少,更不是傻子。這就是河南人的為人處世哲學。
后來我們那家工廠從山溝里搬到了南陽,就在臥龍崗附近,它就是赫赫有名的“樂凱集團第二膠片廠?!蔽业哪切┡笥讯纪诵萘?,他們的孩子又成了新一代的膠片工人。只是現在不生產“電影膠片”了,而是生產“印刷片”、“醫用X光片”、“工業X光片”和PX版等等;雖然企業是屬于夕陽企業,但是河南的兄弟姐妹們硬是開發新產品,努力使企業經營的還可以,在當地還算一個效益比較不錯的企業。
幾年前,我河南的這些好朋友來煙臺旅游,我們一起在濱海大酒店吃飯,他們還是那么實誠。小劉的老公和小孔的女婿都喝高了,給我們唱了一晚上河南墜子。我們一起回憶起在山溝里看電影的時光,想起那山里的露天影院,心情格外激動……
我們相約,等我孫子長大了,我有時間了,再去河南南陽旅游一趟,看看我們的工廠,看看我的河南老鄉,看看那山溝里的工廠??墒钱斘艺娴尿屲嚽巴鶗r,工廠已經辦成了軍事基地,不讓我們靠近了。我們只好站在山上,遠遠的拍照了一張廠區全景……久違了,我的河南三線企業,久違了我的河南妮兒、河南娃兒!久違了我的青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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