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應陳主任之約,平川文友相約種田。
一、洋芋花開勝牡丹
早起,云重天低。8時30分,一行20余人分坐種田鄉(xiāng)政府四輛小轎車,乘著涼爽的風,要去欣賞種田美麗的甜蕎花、百合藜麥、醉美崖窯山、明萬歷年間烽火臺……
知曉種田,是緣于中華漢字聽寫大會上,種田學生在臺上優(yōu)秀的表現(xiàn)。那一張張質(zhì)樸堅毅嚴肅的臉龐,在我的心頭落下一陣陣漣漪,蕩漾不盡。
據(jù)查:“種田鄉(xiāng)位居白銀市平川區(qū)東南部淺山丘陵區(qū),駐屈吳山東南腳下。處于甘肅省和寧夏回族自治區(qū)的交界地帶。南與復興鄉(xiāng)毗鄰,東北部與寧夏回族自治區(qū)海原縣樹臺鄉(xiāng)、鹽池鄉(xiāng)白家馮溝接壤,西臨白銀市靖遠縣高灣鄉(xiāng),西南部與白銀市會寧縣接壤,西北部與平川區(qū)黃橋鄉(xiāng)相連。”
“種田,曾名屯田、屯田所、種田溝堡。清末民初,田地寬廣,雨量充沛,靖遠、打拉池人在此一帶立山莊耕種田地,稱為‘種田去’,后衍為種田,曾是種糧儲糧的農(nóng)耕和牧場。”種田,應該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以種田耕地直接命名的地方。
種田鄉(xiāng)政府辦公室張主任做我們一車七女子的駕駛員兼導游,一路上,他給我們講解路過的地名特點及歷史,從他的講述里,能感覺他的敬業(yè)及心底對于種田深深的熱愛。
車入屈吳地界,氣溫低下來了。路邊一蓬蓬芨芨草閃著銀光在風中舞蹈,再往前是一畦畦綠油油開著白花的田地,見這磅礴氣勢,感覺牡丹也比它遜色許多。下車細看,原是長勢旺盛的洋芋正在開花!想起一句話:洋芋花開勝牡丹!此話沒毛病。
女人們,總忘不了和所有的景合影,一朵朵紅白藍綠的牡丹開在洋芋花里,笑聲溢滿了砸進地里,嚇得螞蚱驚叫一聲,從草叢里失急慌忙竄出去,一蹦老高。
三丫說,她要笑死在洋芋花里。詩人的話,果然詩意濃烈。
洋芋地邊,一朵粉白色的花兒恬靜地開著,一只蜜蜂飛來了,在它頭頂嚶嚶嗡嗡,不肯離去,這支迷人的花兒,它叫什么名字呢?
二、留生蕎
一路,梯田整齊,或綠或粉或白或黃的野花一畦畦恣意開放著,似要向天空一股腦表白它赤城的心田。車子走盡大路,拐入蜿蜒山地,在開滿一坡粉色花的地畔停住,張主任說,去看蕎麥花吧!
山里的空氣,帶著雨后濕漉漉的潮氣,一株株翠綠嬌嫩的蕎麥桿,頭頂幾束粉白相間的蕎麥花,就那樣在微風中溫潤地搖擺著,像待嫁的新娘,嬌羞端莊,嬌美靈秀,惹人心動。蹲在地頭,給蕎麥花拍照時,方發(fā)現(xiàn),生長在洋芋地畔迷人的花兒,原來就是蕎麥花。長了40多年,蕎面吃了不少,蕎皮枕頭從小枕到現(xiàn)在,蕎麥花,還是第一次得見。于是,蕎麥花在心頭柔柔弱弱搖曳,心便被蕩漾著微波的花香征服。
張主任說,這種蕎麥是甜蕎麥,是農(nóng)人在收割蕎麥時留在地里的種子,開春后早早生根發(fā)芽,自己就長出來了。所以也就叫“留生蕎”。哦!原來如此,我們看留生蕎的花兒開的如此美麗,擔心留生蕎只供觀賞,而不能收割食用,張主任說,那倒不是,留生蕎會收割食用的,做成食品口味還比苦蕎好。
三、孤獨的銅礦
車子繼續(xù)爬坡,到了一起石坑洞前,我們下車,只覺涼風透骨,大家趕緊添衣帶帽御寒。心里暗想:種田,果然是天然的避暑之地!
空氣清新極了!站在山巔,巍巍蒼山,峰巒疊嶂,宛如破浪翻滾,朦朧的遠山,籠罩霧繞,影影綽綽,就像幾筆淡墨,縹緲在云端,如夢如幻,妙不可言。
陳主任撿起一塊發(fā)藍的石頭說:“這石頭叫孔雀藍,前面這個大洞就是一個銅礦,上世紀80年代開采,本世紀初資源枯竭,就成為這個樣子了!”旁邊有一人是這個銅礦的建設者,他默默地說,這么大的礦,當時生產(chǎn)條件有限,除過炸藥爆破,皆是人用雙手挖掘出來的,不容易啊!
莽莽青山無邊無際,是一處優(yōu)良的天然牧場。沿著綠草野花爬上去,遠處的石頭,就像靜立的羊群,不遠處的半山腰,有一個黑點,應該是放羊的牧人,眼尖的人,從對面山上發(fā)現(xiàn)了一群黑色移動的動物,說是黑牦牛,就有人想翻山去看牦牛,但覺風勁云低,擔心有雨危險,便原路返回,驅(qū)車去種田深處,看百合花。
回頭,見一人站在銅礦之巔,默默望著遠方,孤獨的銅礦,連同孤獨的人,站成了歲月的留痕。
四、云裳百合,清高苦菜
種田,沒有遭受人為的堆砌,還是原本的清純自然,就像一個青澀的少女,單純、質(zhì)樸,散發(fā)著清純的氣息,讓人有一種回歸的輕松與安逸。
一路,處處皆景。停車的地方,必有大景。這次,車子停在一處比較平整的地方,抬頭,見半山腰綠一塊,粉白一塊,橘一半,黃一半,便踏著沒膝的野草,向著一堆堆色彩進發(fā)。一束粉白的花兒開在蒿草狗尾巴草中,一枝獨秀,隨風飄曳,煞是美麗,正要過去觀賞一番,陳主任提醒大家:這是莧麻,不能動,動了能癢死人。猛然想起家鄉(xiāng)的一句俗語————莧麻擦屁股,手癢的沒事找事!不禁啞然失笑。
蕎麥花是種田這時最靚麗的風景。在一眼望不到邊的蕎麥花地里,女子們熱熱鬧鬧,擺出各種造型留影;在橘紅色的百合花海里,百合花雅致地開放著。你須低下再低下,直至你“低到塵埃里”,用身體觸摸著大地,你才能一睹百合花的尊貴。
這應該是卷丹百合。枝葉青翠,橘黃帶點的花瓣向外卷曲,黃色花蕊傲居花心分射開來,頭頂紅色花蕾,高雅純凈,像身穿芭蕾服的高雅舞者,不愧“云裳仙子”美名。
百合花地比較陡,大概有60度的傾斜度。站起來,觸目之處,見高高的花兒,黃艷艷一片開放著,以為是菊花,卻原來是苦菜花。我的天!第一次見長這么高大的苦菜,第一次見苦菜花開出了九月菊的氣勢。恍惚覺得,陶淵明筆下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寫的就是它。
五、崖窯山
崖窯山,位于屈吳東脈,平川八景之一。山首形如雄獅蹲踞,側(cè)峰如丹鳳展翅,古曰:獅臥鳳翔。去種田必觀之景也。
“崖窯山源于唐寺廟之興,乃名將敬德所建,仙佛古洞屹立于峭壁之上,為北武當之南門。”沿著山路上行,再拾階而上,見飛檐走壁,雕梁畫棟的廟宇立于山門,上門之上,六眼明清仙洞,鑲嵌在陡峭的崖面上,穆然肅立,仙氣縱生;眼前,一個個豎立的碑文,記載著崖窯山的古今往事;溝底,高大蔥蘢的樹木,在風中微鳴,幽靜神秘,好一處人間仙境。
六、烽火臺
見過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博得美人褒姒一笑的驪山蔥蘢的烽火臺,還沒有見過種田的烽火臺。
于是,爬上陡峭的高山,穿過茂盛的草地,在此山的南面,看到一個大土包,有說:那就是種田的烽火臺。種田烽火臺的蒼茫突兀,和翠綠豐滿的驪山烽火臺真是兩極世界。可見,當初在這里御邊的將士是經(jīng)受了何等的嚴寒、寂寞、干枯、滿目蒼涼而保衛(wèi)疆土的啊!一陣陣風吹過,芨芨草順風倒下,幾束高挑的狗尾草在烽火臺前飄搖,透過時間的縫隙,當年嗚咽怒吼的漠風、群狼的嚎叫,蜂起的狼煙,戰(zhàn)馬的嘶鳴,御敵的號角、兵器的碰撞聲遁入耳簾,揮之不去!
任時光流逝。烽火臺依舊。幾簇新綠生長在烽火臺,紫色毛絨的益母草開滿烽火臺腳下,野菊花星星點點開放著,我想,這熱熱鬧鬧開著的花兒,一定是戍邊戰(zhàn)士的思念和血淚融入種田的土地,而開出的生命之花,不然,在這樣蒼茫的深山之中,怎么會有這么溫暖滋潤的花兒?
白云蒼狗,江山如畫。任何時代,都是軍人舍家棄子,以生命為代價保家衛(wèi)國,才有了我們今天安定幸福的生活,我們,這么可以忘記他們?看看這些花兒,看看這座山上孤傲的烽火臺,怎能忘記?
七、黑驢王子與藜麥
“天龍”是對驢的稱呼。說是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那是無比鮮美。種田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成為重要的黑驢養(yǎng)殖之地。
進入黑驢養(yǎng)殖場,不巧,黑驢上山吃草去了。轉(zhuǎn)而去藜麥研究所。
藜麥,看上去就像灰條菜,比灰條高大一些,藜麥種子似小麥色,其形狀小而扁圓,中間稍有凹陷。可以加工、制作多種食品,味佳有營養(yǎng)。藜麥含中有蛋白質(zhì)、不飽和脂肪酸等,這么說吧,凡是人身體需要的各類元素,藜麥都可以提供,對人體健康百無一害。種田,大量種植藜麥,但是由于地理條件的限制,銷量不是很好。
研究所的院子旁邊的地里,幾十頭黑驢母親和黑驢孩子在吃草。它們渾身黑亮,搖著尾巴在悠閑地吃草,小驢圍著母親撒歡,揪一把青草喂黑驢,倒也不怕人,一邊用驢眼看你,一邊慢悠悠吃草,看得出,它們草料很充足。
八、想一鐮刀摟一捆麥子
天色已晚,該到回去的時候了。山上,蕎麥花依然開著,一群群黑驢站在綠山上,悠閑地吃草,天如蓋,草茫茫,白云悠然,景色如畫。
途中,見一片金黃的麥地里,一位大姐正在揮舞著鐮刀割麥,天高云淡,晚風習習,金色涂滿大地,大地一片圣潔。
種田涼爽的氣候,將農(nóng)作物成熟期拉長。割麥子的大姐,和著漫天的圣潔,連同勞動者的韻律,就像一副古老生動的農(nóng)耕收割圖。此情此景,不由使人心動,也想進入這幅農(nóng)耕圖里,揮灑汗水,體驗勞作的不易。
小心翼翼和大姐商議:是否可以讓我割一下麥子?憨厚的大姐說:行么!咋不行呢?就是我這麥子掃(不好)得很,瞎了!問她,她說:今年雨水太多,泡壞了麥子。
接過大姐手里的鐮刀,細心將麥子攬入懷,鐮刀順著地皮割過來,嚓嚓聲響起,一把麥子割下來,看麥茬齊著地面,無一根漏掉的麥穗,心里稍有安慰,此刻,我最大的夢想就是:一鐮刀下去,“刷刷刷”就能摟倒一捆麥子,就像我夢中的麥收往事一樣輝煌燦爛。
淺笑也來捆綁麥子,我們一臉虔誠,向著金色的大地,金色的麥浪,將身子鞠成了90度的躬。
擁有一個風調(diào)雨順的豐收年,是每一個人的美好愿望,我也不例外。
這是這個盛夏,最美麗的事情。這個盛夏,最美麗的事情,就是走近生態(tài)人文的種田,感受她的美麗多姿,深情厚重。如果可以,也想放下心頭手邊的煩事,去種田,賞花種田去。
大概,這只是夢想罷了。
事實上,我們的種田還需要社會各界的大力支持與呼吁,讓老百姓苦有獲、獲能出,出則,譽滿天下。如此,何愁種田不興,百姓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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