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巡檢,華山之陽的一個山鄉小鎮,當我踏上這片土地,秋天已經很深了,季節的河流奔涌泛濫,綠色的浪濤,紅色的浪濤,金色的浪濤,沿著勾勾叉叉,山山嶺嶺,鋪天蓋地地咆哮著,奔騰著,匯聚成一片彩色的海洋。我被這景色驚呆了,用鏡頭捕捉,用眼睛捕捉,用心捕捉,用貪婪捕捉,還是難以滿足久居鬧市的饑渴。遠眺近觀,一樹樹紅得滲血的楓樹,一片片蒼翠欲滴的松林,一層層金光燦燦的櫟葉,一面面灰白相間的絕壁危崖,任我手中的鏡頭怎么拉近、推遠,捕捉到的也只是一個角度,一個斷面。大自然調色板如此神奇妖嬈,它把色彩調和得如此鮮艷。風,是一支透明的彩筆,刷到哪里,哪里就流光溢彩,把一面坡刷黃,再把一面坡刷綠,或者把它刷成西峰的白。這是巡檢激情的畫卷,也是秋天深情的詩箋。在巡檢,我看到的秋天,它以最濃烈的色彩,最華美的容顏,高高托舉起名揚四海的華山。
二
仙峪嶺,這個名字叫了多少年,我不知道,但我猜想它一定與仙相關,那個傳說了幾千年的劈山救母的神話,深深地鑿刻在嶺下香山寺的一塊石碑上。此刻,我站在仙峪嶺上,萬山俱空,蒼穹深遠,頭頂藍天白云,北望近在咫尺的華山,不由我浮想聯翩:那個跟著呂洞賓練得一身武藝的小沉香是從哪一條路上攀上了華山,是駕了哪一片云,持斧劈開華山巨石?多么神奇美妙的傳說,現在竟然就展現在眼前。這是神話與現實的邂逅,華夏孝子劈山救母的壯舉,與華山同在,共日月生輝。有誰會懷疑,凡是來到仙峪嶺看華山的人,他最先看見的一定是中華民族的美德,其次才是那雕塑般美麗險峻的諸峰。
三
在鹿鳴谷,大自然把清幽,深邃以及生命的頑強體現在空氣里,絕壁上,樹枝間。一條溪流緩緩地流淌著,時而繞石成潭,時而掛崖成線,時而濺落成珠,時間在此像生了蘚苔的朽木搭建的梯子,只有天光的影子,鮮嫩地從高處灑下來,抑或懸掛在樹梢上。走在峽谷巨大的暗影里,人就像深陷進大地的裂縫,費力的攀爬中,你會想到一條蟲子,一只飛鳥。舉目是刀劈劍削的懸崖峭壁,是一簇簇或黃或綠的灌木叢,朽木橫七豎八地枕在峽谷亂石上,散發著陣陣菌類的清香。偶見一縷裊裊娜娜的細藤,攀著崖壁,孱弱地再現頑強。天空一會是一片藍,一會是一線藍。巨大的石塊上,水的留痕溫柔而優美,一只山雀正在上面啄食一粒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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