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菊花凋零,季節輪回。行至冬的隘口,冰凍、寒冷、凜冽、西北風,這些詞相繼在我腦海晃蕩,我仿佛看見了嚴冬的猙獰、肆虐,連飛出窗外的思緒都冷得發顫。這個時候,我便會想起我的父親。
父親今年76歲,頭發胡須都已染滿風霜,臉上布滿滄桑,唯有那雙有點深陷的眼睛顯出矍鑠睿智。父親身體不好,患有慢性氣管炎,一遇到天冷稍一活動,就氣喘吁吁。有時候,受了涼就咳得厲害,呼吸困難。去年冬天,有一次,咳得一下栽倒地上,多虧有母親在身邊照顧,才安然無恙,只是臉上有一道擦痕。如今,母親剛剛去世不久,這對父親是一個沉重打擊,父親似乎比以前又蒼老許多,話也少了,經常一個人發呆,還時常到母親墳前轉悠。我們做兒女的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不管風起的早晨,還是落雨的黃昏,我無時不在牽掛著身單影孤的父親。父親辛勞大半輩子,和母親一塊含辛茹苦把我們兄妹拉扯大,供我們讀書,支持我們工作,又幫我們帶孩子,還常常掛念著這個惦記著那個。如今父親老了,真的很擔心他,怎樣度過這個漫長的冬天。
我常想:我要有超級功能多好,就可以在父親身邊播撒陽光,讓父親盡享四季如春的溫暖。
二
那天,我買了一些好吃的去看父親,一進門,就看見父親的床上換了一套嶄新的鋪蓋——新的毛絨毯、新毛絨被罩罩著棉被。被罩是灰褐色底紋,上面印著白色小花和黑色英文字母。床單兩頭是灰褐色,上印著白色圓點點,緊挨著是白色云紋,中間是淺灰色,上印綠色、黃色、白色花朵,看上去自然素雅、美觀大方。
父親說:“這是靜兒買的,說是冬天睡覺時,挨著皮膚暖和。怕我舍不得用,她就動手把原來的單子被罩去掉,換上了新的。”“看上去都好暖和,你的孫女可真有孝心!”我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輕輕撫摸,“毛茸茸的,好柔滑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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