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梧桐,當我再次見到你的時候,淚水流為難止,這些年風欺負了你,土違背了你,水饑渴了你,還是雪壓垮了你,霜冷落了你?……
三十多年過去,我頂著霜染的髦絲回到故鄉,記憶站在眼前己是模糊難辯,手拉彈弓已沒有那種洞穿的利索,抖抖的已沒有了準星,沒有了力度。唉!怎么回去?回到三十多年前玩皮的梧桐前,玩耍的昌河水里,玩嬉的白沙灘上?歲月吞噬了我最好的年華,移走了下去的梯子,拆掉了回走的木橋,斷掉了回去的后路,不讓回頭,不讓我去看那兩小無猜,豐腴的梧桐。
三十多年梧桐長成什么樣,誰給過它潤澤,誰給過它溫暖,誰又給過它涼意,你知道嗎?就像我遠離故鄉三十多年,春夏秋冬不停輪番襲擾,讓我冷、熱、痛、哭,也讓我甜、笑、愛、恨,甚至麻木,或死去。有人說我若死,必定死在冬天,我說:“不!”“因為面對冬天的殘酷,我會準備,會采取御寒御冷措施,強烈的求生我挺的過來。”說實話我死的時間在春天,在花紅草綠,萬物復蘇的季節。這是一個讓人放松警惕,或容易被蒙蔽的季節,總以為春天是繁盛生命的季節,是生命的代名詞,其實春天它是毀滅人類的最好時機,殺傷力比原子彈還厲害。你不會不知道春天它繁殖細菌、病毒、瘟疫吧,一不小心死十次也不為過。
我知道梧桐樹也會死,它死的時間是在秋末冬初,它面對干風寒流會一絲不掛,好像死的風流,死的恰好相反它死的沒有一點骨氣,該死,但不該死成一具橫跨天地,連一片遮丑葉都沒有的裸尸,任風雨羞辱,叫雪月漫罵。當它在春天復活的時候,我還來不及和它碰面,也來不及勸導,我自己像觸了電似的,倒在了那春正午。這三十多年一錯再錯,被欺凌的淚史,就這樣成就了生死別離的悲劇。如今我卸下了袍袱,輕松回來了,但梧桐你變了,高了,高的高高在上,高的像換了一個人不可觸摸,讓我不敢相認,于是后悔曾經的擔心,已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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