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我不會喝酒,也不愛喝酒。家里有一瓶正宗的紅葡萄酒,我只輕抿一小口,喉嚨就像著了火似的疼,胃里也翻江倒海地鬧騰。但是對于家鄉的糯米酒,我卻是喜愛至極。
客家糯米酒香醇甘甜,風味濃郁,溫潤可口如謙謙君子一般。上等的糯米酒色澤鮮亮,香味四溢,喝下去更是令人回味無窮,齒頰留香。我曾見過奶奶親手制作糯米酒。奶奶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制酒好手,她釀制的米酒香甜而不失酒味,濃郁而不顯酸澀,恰到好處。奶奶的性格也如同這酒般純樸寬厚。她釀的酒總會把村子里的男女老幼都吸引過來。有別家的婦女來討教釀酒的秘訣,她總是樂呵呵不厭其煩地手把手傳授“秘訣”,從來都不會秘而不宣。小時候,我曾偷偷地問奶奶“秘訣”何在,她笑笑,拍著我的小腦袋說:“這釀酒啊,是要用心的。”看著我撓著腦袋似懂非懂的神情,奶奶又神秘地笑了。以前還是五六歲的時候就住在鄉下奶奶家,每逢過節喜慶,奶奶都要釀酒,糯米酒香飄幾里,這時就有了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小屁孩兒過來討酒喝。有的小孩子倚在門邊,偷偷地向里張望著,口水吧嗒吧嗒地流了一地。稍大膽些的,說話像喝了蜂蜜,捧著小碗跟在奶奶身旁忙前忙后,就為了那一小碗的糯米酒。還有的來討好我,往往一顆劣質水果糖就能使我高興半天,心甘情愿地舀了一碗一碗的酒來做交換。奶奶也樂意看到這場景,因此每次釀酒都釀得多多的分給同村的老人小孩。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拎幾張板凳在門前找個地方坐下,一邊品酒一邊聊些雞零狗碎的小事,大家都樂在其中,“但愿長醉不復醒”。不論是多甜的酒,是酒三五杯下肚總會醉。我往往就是其中的一只小醉貓,醉了酒,兩頰泛著紅暈,嘴里還說著胡話。這時,總會有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托著我把我送上小床。我甜甜地睡了,嘴巴卻咂著,說著夢話:“好酒,好酒……”后來據奶奶的話,我的睡相難看死了,還留了一枕頭的口水?,F在每每聽到奶奶這樣說,我還是摟著她的脖子撒嬌般嗔怪道:“還不是你嘛!把酒做得那么香……”
如今,每當我行走在燈紅酒綠、觥籌交錯的城市街道上,我的心時常被莫名地牽動,同時生出萬分愁悵,有種悵然若失之感。是的,這里并不缺酒,也再也不會有同村男女老幼都趕集似的圍坐一起品酒的光景,但有什么東西好像缺失了,在心里空了一處。我突然開始明白奶奶“用心釀酒”的話中玄機了。用心,用一顆無私、純樸、樂于奉獻而又不圖回報的心來釀酒,來待人接物處世,這就是奶奶釀酒的“秘訣”。
我已好久沒有喝到奶奶親手釀制的帶著家鄉味道的糯米酒了,我也好久沒有見過家鄉了。
我想念家鄉的糯米酒。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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