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員工們，都一字排開，喊出我們的口號。”

　　“讓我們以微笑服務于人！以效率誠服于人！”

　　餐館里，經理高挑的身姿，一身黑色西裝革履，往一旁一佇立，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嚴肅的讓她心頭一慎。

　　“巧姨！”

　　“到。”

　　“小奴！”

　　“到。”

　　“莉莉！”

　　“到！”

　　“……”

　　餐廳里，此時的經理和她及員工們正排列得整齊劃一，進行著早上開工前的必要環節。

　　今天是她來餐館里打工的第二十天，冥冥之中，他們混熟了，最起碼，她不會在再次守在門口對自以為是客人殊不知卻是老板的人說“你好，請問幾位。”

　　“你好，請問幾位？”這次進門檻的就不是老板了，是看上去和老板一樣闊綽的三位中年男子。看著這一身身行頭，又是幾位當爺的，得捧著敬著！為啥？你要么是腰纏萬貫的主，要么是身懷重寶的客，否則怎會讓你滿腹錦綸的來，還盛氣凌人的走？餐館里逮到一個像這樣的客人，就足足可以讓巧姨中三天的“頭彩”，亦或者是剩下滿滿一桌的”盛宴”，這便又有了巧姨的晚餐。

　　“喲，三位好，坐這邊還是上二樓？”還沒等到她把客套話講完，巧姨便上前拍了她一把，止住了她的話頭，“你來上茶！”

　　今天的午餐里有水果沙拉，老板的女兒每個星期都會來餐館里蹭頓果盤，漸漸地她也熟悉了這樣的用餐節奏——以便客人傳喚，員工們和客人同在一樓用餐，她們圍著張圓桌，從餐桌左邊經理的位置開始，先坐著的是經理，至左向右，挨著經理的是老板的女兒，然后是巧姨，再然后就是她，那莉莉呢？她是餐廳清潔工，她坐桌尾。

　　“嗯，這盤沙拉果還行。”莉莉在飯桌上莫名的提了一句，但話后，她也眼瞅到飯桌上人們仍是一片死跡，他們自顧自，沉默得都能聽到吃飯時發出的悶哼聲了。而這個時候，她也正準備著伸手去挑一塊滿是甜心醬的果子時，卻發現桌上只剩下光光的一張盤。也是，都到這會兒了，望過去，盤低凹部還好有些醬往下流，老板的女兒起身將筷子往果盤中央處積了好多醬的凹處挑起長長的一縷黏稠放到嘴里，“哇，好甜呀！”——“嗯，就今天的醬調得格外蜜了，來，巧姨的這塊果子舍不得吃，就歸你了！”飯桌上，巧姨的佛陀笑顯然讓大家覺得有些尷尬，但巧姨仍說著叫著，挑著甜話兒。餐桌上也逐漸熱鬧了起來——“今天大廚師請假沒在，果盤哪有那么好吃。”莉莉在一旁看著，嘟囔的話確實是真，卻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