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那些棘叢與藤蔓在石頭上泛著柔一嫩的綠光。灰褐的石頭瘦骨嶙峋,任由蒼郁的植物爬滿額頭,在歲月里瘋長。
石山里還有低矮的灌木和八月竹,只要石縫里有一撮黑土,無論烈日如何炙烤,無論風雨如何飄搖,它們都能緊緊地扎根石縫之中,默默地展示頑強的生命。
野葡萄也是這樣。不管在如何逼窄的巖縫中,它們都能蓬勃地生長。我不知道它們最初是如何選擇這些石山的,是風將它們不慎遺落,還是松鼠將它們不能消化的種一子拉在了這里。依舊是一撮不打眼的黑土,它們的生命便誕生了。這里一叢,那里一架,蓬蓬勃勃地爬滿瘦骨嶙峋的石頭。我一直羨慕它們很熱鬧很幸福的樣子,但上古的先民卻這樣唱道:
綿綿葛藟,在河之滸。終遠兄弟,謂他人父。謂他人父,亦莫我顧。
——《王風葛藟》
歌中的“葛藟(音lei)”是一種長勢茂盛藤本植物,其中的“藟”在我們鄉下就是“野葡萄”。《王風葛藟》應該是一首即興民歌。遠古的夏日,一個做了人家養子或者童養媳的青年男子或者女子,一邊勞作,一邊遙望河岸上那些依附在棘叢或者石頭上的葛藟,不禁聯想到自己的身世,于是脫口而歌,但其表達出來的,盡是寄人籬下的哀傷。它們穿透兩千多年的凄風苦雨,堅一硬地敲打你我柔軟的內心,讓人不得不為之同情灑淚。
其實,漫漫山野,爬滿石頭上的野葡萄與那些棘叢和藤蔓一樣蒼郁,遠遠看去,根本不能分出哪是棘叢?哪是藤蔓?但那一抹抹柔一嫩的碧綠,卻一樣不可阻擋地流到心里去。在山間行走,在某陣不經意間迎面吹來的風里,你的鼻子便能捕獲到一縷縷清新的甜香,有陽光和山野的味道,野葡萄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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