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習時間-情感散文

　　和林楊分手后，余靜很平靜，一滴淚也沒有流下。她覺得即使分手，也可以做朋友，所以每次與林楊正面相遇時，她都會笑一笑，算是打招呼了。余靜告訴自己，好樣的。

　　可是，余靜不想遇到林楊。特別是發現林楊站在宿舍樓門口等另一個女生時，余靜祈禱，不要遇到他們。然而同在一個學校，又怎能不相遇呢。

　　室友劉云也正處于失戀中，不停地用她的筆寫下悲傷的文字。余靜是她忠實的讀者，但余靜從不評論，因為她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文字去闡述心中所想。她覺得，劉云寫出了她的心境。

　　余靜也想要一支神筆，描繪出未來的那個他，一定是素描。余靜喜歡簡單線條和黑白灰相間的素描，可惜她不會畫畫。曾經嘗試過自學，可是怎么也畫不出，于是就放棄了。

　　天氣炎熱的夏天，操場上晚風帶來涼意。余靜和劉云從教室里偷偷溜出，到小賣部買了兩罐啤酒，順著小片樹林間的石子路走向操場的暗處。彼此間無語。

　　劉云說，當初就知道我們無法長久，但我們依然嘗試交往，不知道我們是向往愛情，還是真的想愛。

　　我也想不透，為什么分手沒多久，林楊就可以和別人交往。我知道自己沒有權利要求他不再戀愛，但請不要這么迅速。這讓我懷疑我們是否相愛過。

　　或許是我們太小，還沒有資格說愛這個字。提起愛，覺得自己長大了，卻又感到無力。有人說，我們處于還不知道什么是愛的年齡，就去愛了。但我們不去愛，就永遠都不知道愛是什么，即使愛了一輩子也參不透愛的真諦。

　　酒的味道并不好，有些微苦。余靜一口一口喝著，冰得胃痛。天上星星點點，月光溫柔。劉云說，你不要再喝了，一會兒該胃痛了。余靜說，最近沒有再疼了。

　　疼痛，是一種揪心，無力排解的感覺。藥力雖然能夠緩解，然而決定權在個人。余靜最近沒有再吃藥了，卻也沒感覺那么痛了。她也終于理解了劉云手腕上的傷痕，那是劉云一點點用小刀劃上的。

　　500外的教學樓正處于白色燈光的`籠罩下，然而透過渾黃的路燈看去，它仿佛很遠很遠。余靜看了看三樓的第一間教室，感覺它是如此清晰，近在眼前。她伸出手，透過拇指與食指張開的空間，看到了窗邊林楊的腦袋。她感到自己根本不了解那個腦袋在想什么，想把它捏碎，卻還是垂下了手。

　　到廁所去洗臉，透過鏡子，余靜看到劉云掏出一包煙和一只打火機。她拿出一支遞給余靜，余靜愣了一下，接了過來。第一次吸煙是和大三歲表姐一起，那一年余靜初一。吸煙的經歷并不是愉快的，因為無法接受它對感官的刺激，但余靜還是和表姐一起學著大人和劇中人物的模樣，吐著煙霧，試著將煙咽入，再從鼻孔呼出。

　　那一次是好奇，這一次是什么？表姐那時是什么心情呢？余靜吸入一口煙，想到。

　　廁所外有高年級男生刺耳的聲音傳入，安靜瞬間被打破。余靜多想享受那種沒有人聲，只有知了青蛙合奏的自然之聲。

　　余靜把剩余的半支煙扔到地上，用腳尖輕踩。看著殘余的尸體，莫名地產生一種快感。

　　劉云靠在墻上，輕聲哼唱“心痛2009”，煙火隨著節奏搖晃。

　　她們走出廁所，聽到幾聲口哨聲。余靜徑直往前走，卻被劉云拽著走向那群男生。他們正吸著煙，大聲笑著，在這屬于安靜自習的校園，多少有些突兀。然而，我們又算什么，余靜放開步子走去，雖然她不知道劉云要做什么。

　　能教我吹口哨嗎？劉云向其中一個男生問道。

　　其余男生大聲起哄，男生有些靦腆，拉起劉云的手大步離開。

　　余靜的手被松開了。她看著遠去的背影，站在那，不知所措。一個男生笑著問她，小學妹，你想不想學吹口哨？

　　余靜直直地看著他，突然邁開步子，跑開了。身后傳來一陣笑聲。

　　她不知道該跑到哪里，在前面一棟實驗樓前停下。是去找劉云還是回教室，余靜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這里好安靜，樹木遮住星光，月亮也沒了蹤影。余靜害怕地不住顫抖。

　　安靜，一切都太安靜了。余靜閉上眼睛，努力平靜下來。她聽到樓里有聲音傳出來，但聽不清楚。會不會是劉云？余靜決定去看看。

　　月光涌進樓道，昏昏暗暗，余靜感覺自己處于電影中的鬼樓中。她放輕腳步，輕輕呼吸，一步步走上二樓。

　　余靜大聲喊，老師，他們在這里。

　　一個身影瞬間跑向另一邊的樓梯口，余靜看著被拋棄的那張驚慌失措施的面孔，輕聲說了句對不起，轉身快步走下樓梯。

　　自習結束了，學校開始嘈雜了。每個人都大聲說話，想要吐出胸中的悶氣。

　　余靜走回教室，看到劉云正坐在位子上低頭看書。她默默走到位子上，拿起書包，穿過延遲下自習的班級，走入人流中。

　　經過樓梯出口，她看到林楊站在那里。這次，她沒有對林楊笑一笑，而是徑直地走過去。然后，她對自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