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谷地處清源山腹地,通往菊花谷谷底的一條羊腸小道曲折蜿蜒,谷上林木郁郁蔥蔥,在綿延的峻嶺上釋放著無限的生命能量。菊花谷地勢險要,谷底一片菊園開滿黃橙橙的花,觀之甚是震撼;菊花谷上有高山,下有流溪,卻是清源山支脈里一個尚未開發的景點。但是,很多人泉州人都不知在美麗的清源山景區竟然還有如此一個美麗所在,它如同隱者一般,脫塵出世。

得知這么一個好去處還是在此地承包山地搞綠色生態園的朋友介紹得知,它是一處以谷深、山幽、水清、林密為特點的原生態景區,由于離主景區較遠,一般少有人光顧。而山里本地人,或因太過熟悉,對此處的山水草木、奇峰怪石早已司空見慣。一位在此地經營綠色生態種植的朋友說,正是因為去的人不多,所以才能至今保持著古樸原貌,絲毫沒有人工雕琢痕跡,一草一木均是原始景致。原就喜歡探古尋幽的我一知有此好去處,不由分說便約了幾個朋友一同駕車前往,汽車駛上曲折的旅游山路,繞過一個彎,還有一個彎,車子似乎正駛向云端。山路曲折,路旁樹木蒼翠,聞松竹清香,聽林風鳥鳴,感此山美色而不覺路遠。車子途經水流坑,往南臺巖而去,在朋友指點下到了一處岔道路口,一條路牌指向茗山茶村,我們的車就從這陡坡而下。我想象著這個叫菊花谷的地方一定是桃花源一般的去處,在九曲十八彎的山路上轉來轉去,終于到了朋友的生態園,小坐一會便在朋友的引導下一路游賞而去。
山路兩邊是朋友的菊花種植園,一隴一隴金黃色的菊花燦爛地開放,遠遠望去,如同云霞般降落在山坡間,金燦燦、黃橙橙一片,在微風吹拂下閃著耀眼的光澤,山風夾帶著菊花的芬芳撲來,不禁讓人陶醉于其中。冬日的暖陽軟軟地地灑在身上,漫溢出悅心的舒暢;菊花開了不少,山茶花更不用說,點點的明黃與粉紅,在青山綠野中分外耀眼,村民不慌不忙地揮鋤耕作、吸煙嘮嗑,山野田園的空氣中彌漫著寡欲的悠閑,如那農舍上戀家的裊裊炊煙;田間零星的牛羊,嚼著青草,哞哞咩咩的呼聲里是難掩的意滿心足……我們在蜿蜒的山路上緩緩走著,宛如行進在金黃色的花海之上,遠遠望去,山巒、坡地、陽光、幽谷,組成一幅流動的畫面,黃綠相間,相映成趣,每個人都陶醉在菊花美景之中。此時此刻,何止是我“好色”,友們對著漫山錦繡也表現的急不可耐,特別是愛美的女伴們,早就擺出了最為婀娜的身段,在攝影師的鏡頭前定格下一個個醉美的瞬間。
逶迤的山道掩映在翠竹、灌木和叫不出名字的草木中,循著曲折幽深的小徑溯溪而上,兩旁林木蒼郁,空氣清鮮,峰回路轉,鳥鳴谷應。我們不時被這山光秀色所惑,一路走走停停,時而驚嘆,時而邀來同伴拍照,貪圖看不盡的美景,步履邁得特別慢。一路上,朋友向我們介紹著山谷里的神奇景觀和自然風貌。此處谷深林密,草木蔥蘢,一年四季中,除了山民,很少有人光顧,在前面引路的朋友帶著山里人常用的柴刀,一路上披荊斬棘,從草木叢中開辟出一條容納一人通過的“路”供人行走。進入峽谷,沿途兩邊的植被一片郁郁蔥蔥,比公路邊的林木長的茂盛許多。通往峽谷的“路”是沿著山腳的一條小溪向山谷底部延伸的,路途蜿蜒曲折,因為少有人踏過,山間小道早已荒廢多年,路邊的雜草藤蔓,把小道覆蓋得嚴嚴實實,我們只能從人工修整出的荊棘叢中穿行,心中既新奇,又刺激,一路上大呼小叫著一步一步向前探行。此時雖然是冬季,但泉州四季長春,樹該綠的還是照樣的綠,花兒該開的還是燦爛地開,各色山花點綴在草木叢中,顯得艷麗而清新。不時有不知名的小鳥在深谷鳴叫,清脆的聲音,可以飄過好幾道山崗直達天際,增添了不少樂趣。
越往山谷深處,“路”就越崎嶇,兩邊的林木也越來越茂密,而“路”就像懸在半山腰間一般,因為尚未經開發,懸崖邊沒有什么護欄,我們在行走時,只能像探險隊一般,摸索著向前行進,根本無暇顧及兩旁的風景,每個人都惦記著腳下的山徑,一步一步向前挪動,不敢有絲毫懈怠。偶爾探頭往山下望去,只見峽谷霧氣升騰,幽深莫測,忍不住要腿腳發軟,惟有淙淙的流水聲從峽谷中傳來,顯得沉悶而寂靜。如果腳下的小石頭不慎滾落谷底,就會“咚——”地傳來一聲悠長的聲響,令人心頭扯緊,不寒而栗。此時,所謂的“路”無非是在陡坡上踩倒一片草木而成,我們在通行時,不得不一手抓住下垂的藤蔓,一手扶住流淌著山泉的巖坡,戰戰兢兢向前爬行,全然顧不得扎人的藤刺把手臂劃出道道血痕。當行走到一個山坡的轉彎處,突然在我們的眼前,出現了一道長達20多米的天然瀑布,瀑布由一個“硯臺”式的小水池沿山間夾道中傾瀉而下,遠遠望去,頗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壯觀。朋友介紹,飛瀑下面的谷底水流會因上游的流水量而變化,有時細如娟流,如同一首田園小詩,有時飛瀑飄揚,宛若氣勢磅礴的山歌。難怪有人說,大自然是一位神奇的田園詩人,既浪漫又抒情,身臨其境,人與自然融為一體,我們的心靈都會得到凈化。我想,在這樣桃花源般的美景中,古人所擁有的“采菊東蘺下、悠然見南山”心境,也不過如此吧。
抬頭仰視那流瀑,千絲萬縷的水匯成澎湃的瀑水依崖傾瀉直下,氣勢雄偉磅礴,遠看仿似飛花濺玉、白幔斜掛,瞬間撒出的千萬滴水珠落入崖底,有如云遮霧罩。流瀑動人心魄,蔚為壯觀,我由此想起清代黃休仲的律詩:“尚疑銀河忽潰決,還驚長鯨吸百川。水簾橫空垂不卷,萬斛雪浪涌山根”,他的歌章雖為嶗山的潮音瀑布而吟,但借用于此時此處卻也覺得應情應景。瀑布宛如一道碩大的水簾,又如一串高掛在崇山峻嶺中的珍珠項鏈,湍急的水流從高崖噴涌而下,飛玉濺珠,白煙滾滾,如雷聲轟鳴,在山谷回蕩。瀑水飄落,化作無數顆跳動的水珠,漫如輕煙,飄飄灑灑,源源不斷,彌散在空氣中像雨像霧。我站的地方距離瀑布那么近,近得可以伸手撫摸它的臉龐,感受到它的心跳,才走過瀑下短短的石板橋,我的頭頂、臉龐、身上,就已經被水霧浸濕得通透了。這是我平生頭一遭看到瀑布的雄姿,因而心里更多了一份興奮和激動,耳邊聽著它的奔騰呼嘯,心里感受著它的澎湃激昂,在訇然作響的瀑布聲里,狹窄的胸膛在無限的擴張,就想伸展開自己的雙臂去盡情擁抱那飛流直下的瀑水。此時,我的心已經被深深地感染了……我不知道,流瀉的飛瀑是山的氣概,還是面對斷崖的縱身一躍,流水以一種從容而又蕩氣回腸的氣勢,宣告著一種志向?我不知道,這是否算是流水的一種死亡方式?但當命運走向悲壯,當生命面臨深淵,滾滾向前永不回頭這正是流水的品質,哪怕是粉身碎骨!飛流直下三千尺,這驚世駭俗的一躍,光芒似電閃一般照亮了山谷懸崖,也照亮了懦弱者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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