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秋天的短篇散文

　　兒子出生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個月了，一天天地，他在變化著，成長著。

　　兒子白天睡眠時間很少，在床上呆的久了又不愿意，吵鬧著，要讓人抱抱。沒辦法，有時我會抱著兒子拐過一道圍墻，到離家不遠處的樹林里轉轉。

　　秋天了，樹林一片靜謐，潮濕的地面，濃綠的葉片，把整個林子渲染得生機盎然。那些貼近地面遍生的野草，依然在旺盛地生長，毫無半點秋天的衰微之色；只是，間或，一兩片黃色樹葉從空中悠然飄落——說明秋天就近在眼前——孤靈靈地躺在草層上，像一枚靜靜等待遠航的帆船；喇叭花的枝蔓蜿蜒曲折，攀爬在草層上，高高低低，錯落有致。藍色的花朵掩映在翠綠的枝條間，有點像童話里的藍精靈，在時空的隧道中穿梭，它們成了這片林子里獨特的一景。

　　清晨的露珠如一顆顆大小不一的珍珠，跳動在綠色的葉面上，晶瑩剔透閃動著冷冷的光芒。斜射過來的陽光落到地面、葉子和花朵上。昏黃的光柱慢慢地幻化成一層輕盈飄渺的霧靄，籠罩著周圍的一切，時間，在這里凝成了一段靜默的河流。

　　兒子安靜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睜大著雙眼，吮吸著小手。這里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物，對于他來說無不充滿了神奇，魔力一般吸引著他。偶爾，陽光會投射到兒子稚嫩的臉上，胖胖的，白白凈凈。兒子很可愛，不哭不鬧的時候，也會看著大人的眼神，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咿呀之語。兒子玩累的時候就要人抱，抱著不行，就要走，走著不行，還要和他不斷地交流，這樣，兒子才會安靜地如一只小貓咪，靜靜地躺在懷里，小眼睛滴溜溜地左看看，右看看。

　　母親說兒子很像我小時候的樣子，也是那么白白胖胖的。那時候的我也很乖巧，十個月左右就會走路了，經常是東家溜溜，西家串串，成了鄰人之間逗笑取樂的小小開心果。每逢講到這里的時候 ，母親蒼老的臉上依然會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好像她又真的回到了那個年代，回到那個不堪回首的的歲月中，伴著她的小兒子快樂地生活。可是時光永遠也回不去了，如今的母親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年輕母親，她早已被生活磨礪得粗燥不堪。她滿頭都是白發，眼睛也早已經花了，每天只是靜靜地生活，沒了太多的生活渴望，也很少言笑，只有她和我們說起那段生活的時候，才會露出久違的笑容。

　　母親在看護兒子的時候，偶爾也會哼起曾經的歌謠，這多少勾起了我對兒時的回憶。我們曾經弟兄三人，可二哥在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一場疾病夭折了。都說兒是娘心頭的肉，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兒子從自己手中消失，而自己又無能為力，作為母親，她精神中要承受多大的打擊呀。即使多年之后，母親再向我們提起那段經歷的時候，依然心情低落，充滿了愧疚與痛苦。已經成為父親的我，能夠理解母親那時的心情，體會到母親心中那段難以忘卻的痛苦。

　　為了不再重蹈痛苦的覆轍，母親對我們哥弟兩人更是加倍地照顧，小心翼翼，即使偶爾我們頭疼腦熱，也會不辭老遠去就醫（那時醫療條件不好，交通不暢，生活物資匱乏）。母親說我在很小的時候，口腔潰爛，不能吃，不能喝，幾乎要死掉，是她背著我，一次次地跑到幾十里遠的地方，尋到一偏方把我救活了，又是母親給了我二次生命。可以說，作為母親對待兒子的關愛，是耗盡了心血，費盡了心思。

　　時光也許就是那么無情，不堪目睹，不忍回首，卻總還是讓我們忍不住要回首 ，從中找回曾經的點點滴滴生活的影子，有痛苦，有甜蜜，也有難以言說的苦澀。如今，從兒子的臉上，我窺見了我曾經的影子，從母親對兒子的看護中，我看到了作為母親的不易。母親的恩情永遠都是那么偉大，讓我無以回報。

　　秋風漸起，早晨的林子有了一絲涼意。不知何時兒子已經在懷里睡著了。一縷金色的陽光靜靜地照在兒子臉上，甜甜的，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