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往年的早春二月,今年已經(jīng)是深春。青衣江兩岸已經(jīng)著上了酣春的盛裝。

輕舟泛江,江面,錦山倒影,舟前,彩霞鋪江,遠(yuǎn)山,翠玉嵌霞,耳旁,鶯啼幽谷。舟后的漩渦是雙槳留下的劃痕,一串串慢慢地消失在無盡的江面。輕舟兩旁,峰巒疊嶂,近看滿目嫩黃,遠(yuǎn)看青山連綿,山間鑲嵌著簇簇樹花,紅的像綢,白的如絮。彩霞滿天,一朵朵彩云輕盈地散落在藍(lán)色的天空,有的像飄逸的紅綢,有的像金龍騰空,有的如染紅的薄紗,絲絲縷縷,形象萬千各不相同,色彩有別,粗看都是紅彤彤一片,但是你仔細(xì)看來卻隱隱晗著斑斕五彩。
兩岸碧嫩的山巒在春雨春風(fēng)的沐浴下,把嬌媚的身姿伸展著,展示在大自然的面前,但是它還嫌不夠,還把靜靜而嫵媚的身姿倒影在江中與水共舞。
曠古的夾金山雪水承托這一葉小舟順流漂下,我們不敢再用槳,只怕輕輕一點(diǎn)劃開了靜美的江天。江流寒水,帶著遠(yuǎn)古冰川的典雅一路歡歌南下。用遠(yuǎn)古塵封的冰水澆醒今天的春夢。彩霞染江,紅紅的江水靜靜地流淌,那是夾金山紅軍將士的鮮血侵染的冰川融水,他們在時刻關(guān)注著我們,承載著未來。
小船慢慢漂著,隱隱約約傳來嘩嘩的波濤聲,隨著聲音的加大,一個落差不大的江灘呈現(xiàn)在小船的前面,青衣江下游的落差不大,基本沒有較陡的險灘。小船加快了漂流的速度,江中翠山的倒影模糊了,鋪滿江面的彩霞化成一片點(diǎn)點(diǎn)的紅中透著金光的星星,在浪尖閃閃跳耀。船過激流江浪擊打著船,不時飛起的水花濺到臉上,一個寒噤,青衣江水太涼啦!
穿過激流后,小船漂到接近岸邊的回水地帶,老人們把這種地方叫做沱或者漩。小船隨著回水漂蕩,這時看到的是半座高山,另外半座在億萬年的風(fēng)化中已經(jīng)被切割得如斧劈刀削,裸露的石頭層層像年輪,向我們述說億萬年來的歲月變遷。扎根在峭崖石縫中的柏樹虬干翠葉,頑強(qiáng)地昂著頭向崖外伸展著,裸露的老根緊緊地抱著巖石,生怕它掉下懸崖。忽然飛來幾只小鳥,在柏樹丫上邊歡快地跳躍邊嘰嘰喳喳地唱著,我的心都懸起了,真怕它們把柏樹壓下巖來!
我們謝過船家沿江邊南下,這里的江對面是一個比較寬闊的沖積平原,平原上滿種油菜,這時節(jié)油菜花正在盛開,金黃的花給整個小平原披上了皇家的錦緞。在晨霞的輝映下,錦緞呈現(xiàn)出金紅金紅的色彩,半條江也被映染得金紅金紅。
沿途的樹上和灌叢里的花朵掛著露珠在霞光輝映下更加嬌羞可愛,原本潔白的花在霞光的輝映下含著紅暈嬌羞地綻放著。粉紅的花朵卻再抹上了一層淡淡的朱砂。細(xì)看花瓣上掛著的露珠,也各不相同,潔白的花上掛的晶瑩剔透像玉珠。紅色花上掛的露珠像一顆顆丹心赤顏的紅寶石。那嫩綠的葉子尖上也掛著露珠,在葉子的陪襯下,這里的露珠又變成了玲瓏的碧玉珠子,難怪古人把露珠形象地喚做五彩云。
我們沿著江邊的小路走著,路幾乎被兩旁的草和荊棘隱沒了它蜿蜒的蹤跡,只能從偶爾忽顯的印痕里找到它崎嶇的身影,望著眼前坎坷的路,再也想像不到這就是已經(jīng)淡出我們視線的古嘉陽驛道。在山邊較寬處,循著路的影子依稀還可以揣摩到嘉陽驛道古時的風(fēng)采和滄桑。
江邊懸崖上,一個個巖墓錯落有致,森森的洞口像睜開的眼睛望著江面,它們在靜靜地守候著古雅靜謐的青衣江,又像張開的嘴在述說著青衣江數(shù)千年來的歷史。
眼前的青衣江靜靜地流淌,雖然它沒有長江的浩蕩,卻有著相同的情懷胸襟。它沒有漓江那么矯情,卻有比漓江更古樸的淳風(fēng)。
青衣江,一條秀雅靜謐蜿轉(zhuǎn)如詩如畫的江;青衣江,一條遠(yuǎn)古流來蕩漾著青春氣息的江;青衣江,一條養(yǎng)育了沿江各族兒女祖祖輩輩的江;青衣江,一條承載著歷史流向永遠(yuǎn)未來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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