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未遂的初戀

初中時,我們還殘留著封建王朝的惡果,男女生界線分得十分清楚。即使是同村的伙伴,來去的路上結(jié)伴而行,走到校門口,條件反射似的立馬分開,各自走進(jìn)校門,生怕被人看到,給人留下嘲笑的把柄。
當(dāng)時,我尚未發(fā)育,對異性很是懵懂。既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偶爾拿女生開個玩笑,純粹是在無聊的生活中加點佐料,烹煮出一盤快樂的菜。
初二上學(xué)期,我與前后桌的兩個男生,突發(fā)奇想:寫情書。吃完中飯,我們來到教室,撕下一張作業(yè)紙,由我執(zhí)筆,另兩個男生幫襯。我們搜刮了所有能想到的詞匯,編湊了近百字。信件內(nèi)容已無從知曉,主體意思卻很明了:我暗戀你已經(jīng)很久,我們約會吧!為了達(dá)到效果,我用上青梅竹馬、傾國傾城等詞。其實,我并不知道詞語意思,用錯與否,只知跟愛情有一定關(guān)系。
寫完,另兩個同學(xué)到門口望風(fēng)。我悄悄走到女生的座位前。女生人選,我們早在之前商量好了。她偏矮,較胖,短發(fā),成績不錯,是班上的佼佼者,坐第一排。我打開她的文具盒,小心疊好紙團(tuán),平放在里面。蓋上文具盒,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迅速逃離。
為了避免嫌疑,我們?nèi)颂匾馑奶幭构洌S久才回到教室。我們坐在座位上,不說話,靜悄悄地觀察女生,看她的反應(yīng)。一開始,她并沒有打開文具盒,而是同其它人一起跳皮筋。近上課時,她回到座位,拿出書本,打本文具盒,看到紙條,掃過一眼后,臉紅賽似蘋果。淚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憤怒也悄然襲上臉龐,她沒看完,大概是怕難堪的字眼傷了眼睛。她站立片刻,想了想,出了教室。
幾分鐘后,班主任來了。很明顯,她打了報告。我們坐在座位上,以為安枕無憂,干得神不知鬼不覺,豈知小小的陰謀怎能逃過看透世事的班主任。班主任是教體育的,膀大腰圓,虎虎生威。他走進(jìn)教室,二話不說,揪起我們?nèi)恕N抑两褚廊晃茨苊靼祝嘀魅蔚幕鹧劢鹁Γ侨绾螣挼萌绱说欠逶鞓O?
我們跟隨著班主任,膽戰(zhàn)心驚地來到他房間。門在身后關(guān)起,寒風(fēng)襲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班主任拿來紙筆,令我們寫幾個字。他要對照字跡,確定元兇。我們老實地寫字。我使了點心計,故意偏離原來字體,隨意瞎寫。寫完,班主任拿起來,看了看,提出那封情書,問:“是不是你們干的?”我們搖頭又點頭,小小的動作已把在破綻露出。
班主任對我們好生訓(xùn)斥一番,語氣的嚴(yán)厲堪稱世界之最。我們低著頭,誠懇地接受批評。
事后,此事在班上傳開了。一石激起千層浪,成了大家茶余飯后的話題。大家都說我對女生暗慕已久,兩個伙伴也倒打一把,站在敵方陣營,極力地夸張地虛構(gòu)故事情節(jié)。在他們的版本中,我成了情郎,女生成了情妹。一對郎情妾意,早已海誓山盟。
我尚好,男生的臉皮總要厚點。女生不,常獨自坐著,任憑嘲笑在教室里開花,眼淚也在不停打轉(zhuǎn)。看著她的楚楚可憐,我的心有所觸動。
一群孩子,流行的風(fēng)總是呼啦啦吹來,又呼啦啦吹去。幾天后,大家對我們的玩笑失了興趣。女生安全了,笑容又爬上了臉龐。經(jīng)過此事,我的心中似乎對她生出不少情愫,時常看她兩眼:做作業(yè)時的認(rèn)真,跳皮筋時的活潑,回答問題時的嚴(yán)謹(jǐn),都深深地留在了我的心中。
轉(zhuǎn)眼初三,畢業(yè)來臨了,唱響了離別的歌。我們?nèi)嗤瑢W(xué)彼此留言,彼此祝福,彼此留張紀(jì)念照。女生當(dāng)然不會為我而留。我路過她的座位,桌子上恰好放著幾張照片。我不知哪來的勇氣,搶過照片,在眾目睽睽下親吻了照片,又重新放回。一時,教室里笑聲不斷。
畢業(yè)了,我們各奔東西,從此再無緣分。這一吻,算是為我未遂的.初戀畫上了一個句號。
窗外的戀愛時光
窗外總有美麗的風(fēng)景,窗外總有美麗的女孩,那驚鴻一瞥中留下心中那道抹不去的印跡,從此多了一分期盼,多了一分等待。
年少的悠閑時光多得難以計數(shù),數(shù)不清多少次端坐一面凳子,胳膊枕著窗欞,眼睛凝視窗外。窗外是條街道,街上人來人往,潮水般涌來又涌去。
春天的傍晚,斜陽還鐘愛著遠(yuǎn)山,遲遲不肯離去。她緩緩走過,肩上一個斜挎包,白色上衣,花色長裙,長發(fā)飄飄,在風(fēng)中輕舞,晃動了我的眼。江南的白墻黑瓦,搭配著萌生的新芽,一切都顯得那么盎然。那一刻,我青春的心有點蠢蠢欲動,掀起了小小的波瀾。她大概十七八的樣子,該是在校的學(xué)生,成績很好,典型的乖乖女。下課了,乘著學(xué)習(xí)的空閑,緩緩心頭的壓力,走上街頭看看風(fēng)景。她家一定也在城里,一間小小的閨房,不豪華卻精致,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墻上必有美麗的針繡,懸掛著可愛的標(biāo)志。
街上有了她,頓時蓬蓽生輝,暗室生香,讓人分不清現(xiàn)實還是夢幻。
沒敢追出去,那樣的冒味只會增加她的厭惡感,能做的只是靜靜地觀看,看她風(fēng)中的年華,看她如水的秀發(fā),看她款款的身影。我的眼一刻也不敢眨,生怕那短短的一秒,她就消失在視線中。她轉(zhuǎn)過角,繞過樹,朝著街頭而去,最終被一堵墻擋住。我心中酸酸的,有種悵然若失之感。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再也難以入眠。閉上雙眼,腦海成了一張屏幕,回放一遍遍她的身影,嘴角漾出甜甜的笑意。夢中,還是她,換了學(xué)生裝,端坐在教室里,咬著一支筆,思考著數(shù)學(xué)難題。皺起眉的樣子,更是楚楚動人。
有了這一次的心動,倚坐窗前成了我的最愛。為了掩人耳目,桌子上放著一本書,眼睛瞟著窗外,守候著她天使般的又一次降臨。老天重現(xiàn)殘酷的一面,一日,兩日,三日……整整一個多月,她再未出現(xiàn)。或者說,她即使出現(xiàn)了,卻不在我欣賞等待的時光。
兩月后,已是盛夏,炎熱已成大軍,勢不可當(dāng)。她來了,是在晚上。華燈初上,朦朦朧朧。我看不清她的臉,卻知道是她。她的身影早成烙印,刻在我的心中。我斷定,是她,不會錯。她戴著一頂小帽,帽頂似乎有個兔子,狡黠地笑著。格條紋服飾,短裙。旁邊有個小男孩,一路蹦蹦跳跳,該是她的弟弟。她不時看看弟弟,不時望著前方,臉上始終是笑容,開成了一朵花。
這次我追了出去,早就幻想著制造一次偶然的邂逅,撞出某種戀愛的火花。百米賽跑般的速度,我沖到樓下,她還在。只是我不敢實施計劃,心動永遠(yuǎn)停止在行動前。我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她朝前走,一點也沒有發(fā)現(xiàn),依然沉浸在親情的時光中,與弟弟嬉笑著。一路又一程,一程又一路,她到家了,上了樓,房間亮開了燈。我站在樓下,仰望那盞燈。她在窗前出現(xiàn)了,我趕緊躲在一旁。其實夜色暗淡,她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我,也壓根不會注意我。半小時后,我戀戀不舍地離開。
此后,心情疲憊時,壓力高漲時,我都會走上一段,來到她窗前,做一個偷窺客。那是一個埋藏在少年心中的秘密。她始終未發(fā)現(xiàn)我。偶然的一次,她憑立窗前,從窗前往下看,與我的目光相撞。我趕緊逃避,按住澎澎的心,逃得遠(yuǎn)遠(yuǎn)的。這一次,成了惟一;這一次,成了永遠(yuǎn)。
后來,我上了大學(xué),暫離了小城,暫離了窗前的她。到了大城市場里,看到了更加的喧囂與熱鬧,見證了更多的愛情,也偶遇了更加美麗的女子。她淡出了我的視線,卻長長地留在了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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