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散文《尋找自己》
不知什么原因,今晚想出去走走。

初春之夜,還有—絲寒意。我無意識地把那件黑色風衣拽了拽,可是扣子早就扣不上了。
天空象一大片薄紗,緊緊地把那幾顆星星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吝嗇地只露出一點點光亮。地上行人寥寥無幾。
不覺間,又來到那片荷塘。荷塘己解凍,像剛睡醒的少女,沒來得及化裝。一柵欄圍住了她。水中有幾支不堪寂寞的水草,早早地顯露英姿,立在水中央。突然間有一聲蛙叫,打破了夜的寧靜。或許是我驚擾了他的美事?
我腳步放輕。此時,耳邊有個聲音:等夏天時,荷花盛開,特別好看。是呀,我多么想能看到荷花盛開的時候呀!
沿著曲折的小路繼續走,路邊那一樹樹粉色的櫻花,黃色的迎春花,在這樣的星光下,顯得不那么艷麗誘人了。不過看到那些站立的樹,倒有些感慨。你目送過多少人?來了的,走的?—年四季,呆呆站立,為了什么呢?
走著走著,前邊有一老一小,似乎也在散步。小男孩問:奶奶,今晚我幫媽媽洗碗了!奶奶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以后你長大了要做很多很多事。比如,你當了董事長,挑大梁…。小男孩急問,奶奶!什么是挑大梁呀?奶奶一時解答不上來。小男孩又追問道,挑大粱是干什么的?或許祖孫倆發現了我,這個問題才沒了答案。呵呵。
一絲風調皮地掀起了我的風衣衣角。靜靜的夜,靜靜地走著,靜靜地思考著。思緒象一張鋪開的地圖。尋覓心里天空各個角落。紅塵中,到底有多少背棄的誓言,有多少不能兌現的承諾?或許,經年之后,才會明白,當初的執著,守候,天長地久的夢,都是人生中的調味品。是的,我找不到自己了。但我依然會問,我是誰?我從哪里來?也許我真的是千年遺落人間的那滴雨。最終會深深地埋進土壤里。
對于春天,繁花盛開,蟲叫鳥鳴。對于春天,種下什么種子,結什么樣的果。對于春天,芳林柳綠等等,這一切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是,落花時的悲泣與凄涼。誰都有自己的春天,可是我的春天在哪里。我一直在尋找,更確切地說,我在尋找自己。
我有些冷,用力把風衣裹緊自己的身體。風兒從身邊勿勿掠過,絲毫沒感受到我的存在。我應該在哪里停留?心象—片荒漠。孤獨,凄涼,寂寞。也許此時的心境正如那句話:有—種心事不能和別人提起,有一種感動只能藏在心底,有一種愛情是天涯海角的距離,有—種人只能夢里等待。其實有些感情開始就注定結果了。愛了,聚了,分了,痛了,哭了。可是還要在一起。也許也想演繹一場中外那些悲愴的愛情故事吧。所以,必須走完這條路。
很多時候一直在問自己,我為什么要活?為誰而活?亦有朋友說我,人生苦短,轉眼就是一輩子,該為自己活了。可是我去哪里找回自己呢?頑固的封建意識像一道枷鎖,緊緊地鎖住了我的行動。有時真的羨慕那些離婚者,那么有勇氣。那個家讓我恐懼,讓我傷痛。讓我凄涼。還讓我留戀什么呢?我一直思念著那些我精心打理的花草,廚房里買的餐具,床上的床單床罩,還有園子里種的那幾棵果樹。我知道,沒了我,花兒可能都死了。那些物品肯定不會思念我的'。家,在我的心里是如此的有份量,完整的背后必須要付出代價。盡管漂泊。
我仰望夜空i,尋找雨的影子,感覺風吹得瞼冰冷冰冷的。那幾顆朦朧的星星,依然遮著面紗。月亮今晚不會出現,因為他去赴約了。祝福他吧。
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已有半年多了。看到的仍然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路。所熟悉的就是xx超市,那里陳列的所有商品都認識我了。可是它們從不說一句話。
看到那些為生活匆忙奔波的人,手里拎著一杯豆漿和面包,邊走邊吃的人,背著包邊走邊打電話的人,好想自己也溶入其中。可是,我就像格格不入的另一個世界的人,與這個世界這些人毫無干涉。漂泊的日子,就是從一個陌生的城市到另一個陌生的城市。有起點,沒有終點。下一站是哪里,我也不知道。時間久了,朋友似乎都遺忘我了,或許是我遺忘他們了。手機的來電鈴聲,寂寞得不能再寂寞了。
有時拿著手機打著另一個手機,自己聽鈴聲。活著覺得一點價值沒有。可是還得假裝活呀。為了某種責任吧。活到現在,己有48個春秋了。半生過去了,回首起沒有事業,沒有避風港,一無所有。跟流浪的乞丐一樣。覺得自己很淡定。世界多我不多,少我不少。
就是死的那一天都不會驚憂誰。也不能這樣說,會驚憂身邊那幾片樹葉的。實際上人奔波的最終目標,不是自己擁有多少錢,多少套房子,多少個情人,多大的權力,而是進入土壤里。這里才是最終的奮斗目標和永遠的家。
所以在紅塵中,學會任何事不悲不喜,不氣不惱,不卑不亢。給別人永遠是陽光的笑臉。那些個過去的現在的不快樂的都隱藏起來。用眼淚去埋葬,用音樂去凈化。用失憶去忘記。所以紅塵中,學會自己愛自己。比如有病時,學會麻煩自己的手去倒水,請自己的嘴張開,把藥吃下,然后輕輕對自己說,乖,別怕苦,吃了病就好了。比如拎著重重的東西,前面的路還遠,就對自已說,要堅持,這就是在鍛煉自己的身體呢。看到雙手JingLuang的樣子,我俯下頭,輕輕地去吻它,乖,一會就好了。比如看到手上一個又一個不小心劃破的刀口,再怎么疼也不說。有時真羨慕有人幫著吸吮刀口的那些人。我好像在記憶中,沒有一次。
一直是自己拔點滴管,上醫院,去商場,就是生完孩子,一個月就得去上班。什么什么的待遇關愛似乎與我無關。想到這里,忽然覺得自已像個大明白家,把紅塵中的事事非非看得很清楚了。
不在注重修飾,穿著,擁有什么。不在渴望關心,關愛,當然我命中注定也得不到。該經歷的都經歷了,該嘗試的也都嘗試了,該面對的也都面對了,該放棄的也都放棄了。赤條條的來,赤條條走。我不會給任何人一點點傷害,我不會去強求不屬于自己的一點點東西。我不會連累任何一個人。情歸自然,自消自滅。走著走著,腳似乎讓什么絆一下。低下頭一看是公園邊的路石。前面是一道柵欄。沒路了。我呆呆地站立,環顧一下四周。想尋找什么。慢慢轉身往回走。穾然從草叢中串出一支小動物,嚇我一身冷汗。定神一看,原來是一支貓。不知在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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