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至,我的心海思念如潮,突然想寫寫我的父母,那對平凡且普通的男人和女人。

可是,長長的一生,該從何起筆?生澀的筆尖,如何才能將父母無私的愛清晰描述?
我的母親,好像世上所有美麗的語句詞匯都無法形容出她在我心中的樣子。所以無論怎么用心去寫,也還是無法表達的完整。這樣說,不是因為母親有多漂亮,而是,我對她的愛,勝過了愛這世界上的一切。
年輕時候的母親,個子不高,身材纖瘦,兩條長長的發辮及腰,在那個年代里,不施粉黛的母親,雖算不上絕色,但也屬于好看的那種。唯一的遺憾就是,因為家里姐妹眾多,條件有限,母親并沒有多少學習文化的機會,只稍微認識一點簡單的文字。(所以,即便我寫了這段關于她的文字,若不讀與她聽,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知道的。)
而我的父親卻是一個有學識,有見識的人,父親當過兵,支過邊疆做過軍官,本有著大好的前程,后因祖母念兒心切,才不得不被迫返城。很多事情,其實都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的,若不是祖母相逼,若不是后來父親替妹(也就是我的姑姑)下鄉,又怎會遇見我的母親成就一段姻緣。若不是這一段緣分使然,我們姐弟又怎會有機會喚她媽媽這么多年?
緣分這件事很奇妙,就這樣說來就來了。聽說,父親第一次去母親家,對著外婆就叫“媽媽”,羞得靦腆的母親是滿臉通紅,這在那個年代里,想必是無人能及的吧?城市和鄉村的差異,使得祖母起初不太歡喜母親。于是,婚后,父親陪著母親留在了北方的小城里,一晃就是幾十年,過著普通的,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內的生活。
這期間,姐姐、我和弟弟相繼來到這個世界,姐姐生的漂亮從小伶俐可人惹眾人疼愛,弟弟更是乖巧被捧之如寶,唯獨我,似乎不太被祖母喜歡,就像當初不歡喜母親一樣。母親說,我生于夜晚去醫院的路上,所以被喚做露兒。于我之前,母親懷過一雙同胞哥哥姐姐,遺憾出生不久就早早夭折,所以,到我的時候,母親是無比小心疼愛的。因為有了我們姐弟三人,母親開始忙碌起來,沒白沒夜的照顧著我們的吃喝拉撒,日復日,年復年,使得她那本就纖瘦的身體更加瘦弱。父親是一個勤快的人,對母親也是好的,雖偶爾脾氣有些急躁,但也努力的從一無所知陌生的小城,為我們母女撐起了一片溫暖安全的天空。
說起這一些父母的事情,其實都是從小到大耳聽來的,然后一點點腦補一點點拼湊。唯有父母親的瘦弱,我是真真切切見過的,那是在一張全家福的照片里,那時的母親,長長的頭發已經變成了齊耳短發,懷里抱著剛剛過百天的小弟,父親把我攬在他的身前,年長一點的姐姐則乖巧的站立在旁邊。
就這樣,我們姐弟三人,我們一家人,共同走過了四季更迭,風霜雪雨,朝暮晨曦的時光。時光飛逝,原本年幼的我們,如今,都已經長大各自成家,原本年輕的父母也已經蒼老的滿頭白發。再看那張舊照時,心里滿滿都是兒時幸福的回憶。
似乎,在我的記憶里,從來沒有過拮據的生活。父母總是把最好的給我們,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只要是他們覺得好的東西,就會極力的滿足我們的需要。不知疲倦不遺余力的他們,總是默默無言的`做著許多的,看似微不足道但又與我們息息相關的事情。
母親是一個賢惠溫柔的女子,總是與人為善從來沒有大言語,更不會與人爭吵打鬧。母親除了幫助父親擔起家庭里的一切瑣碎,還能做種地拔草的苦力。母親的身體固然是瘦弱的,但同時她的內心又是堅強的是偉大的。母親對我們的愛和保護遠遠超出了她的本性。
那是一段我幼時上學的往事,與母親一樣身體瘦小的我,被同校的男生欺負劃破了手指,膽怯的沒敢發出一絲哭聲,直到忍著疼痛回到家中,看到母親的那一刻,所有的淚水像是決堤的洪水洶涌而下。母親看著我委屈的嚎嚎大哭,心疼的拉著我的手為我包扎傷口,那一刻她是安靜地。
我從來沒想過平時溫潤的母親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她緊緊的拉著我的小手,走進了教室,手里拿著一把削鉛筆的小刀,沖著一個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孩子,質問是誰劃破了我的手,并要同樣的劃回來。老師和校長都好言相勸,并且狠狠地批評教育了頑皮的同學。其實,我知道,母親不是真的要劃破誰的手來為我報仇,只是,她在以一種她不能容忍的心疼方式來全力的保護我。
母親又是一個心靈手巧的女子,凡她看過的衣服樣式,回來都能憑著記憶裁剪縫制出來。所以,童年時我們家的很多布藝都是出自母親的手,大到沙發床罩,小到襪子手套。還有那紅的花,綠的葉,被一針一線繡進了雪白的圍兜上。最是記得一件粉紅色帶著金絲線的衣服,流行的布料,流行的款式,漂亮的讓每個女孩都想擁有一件,那是母親在開學前一天連夜親手做的,姐姐一件我一件,像是兩朵粉色的花蕾,迎著清晨的陽光綻放童年的美麗。
我和姐姐弟弟都曾把母親愛的針腳穿在身上,蹦著,跳著,就匆匆的長大了。直到,我們成家生子,于是她又把所有的,她還能做的,都轉移到小一輩的孩子們身上。等到,我們做了父母,才深深體會到“有兒方知父母恩”的深意!這一輩子,什么都可以隨著時間淡化,唯獨父母的愛一直在,不管生活是否璀璨,不管距離多遙遠,父母對我們的無私奉獻,都是最濃郁的最厚重的人生底蘊。
長大了,隨之而來的煩惱也就多了,再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在父母跟前任意哭笑。當生活一度走到了絕望時,當一個人走在夜色街頭迷茫無依時,當爬上了頂樓想著一躍而下時,我的腦海里總是出現父母親期盼的眼神。我知道,這輩子他們就是我的軟肋,就算我不能給他們以幸福,至少也不能帶給他們心痛。
所以,那年婚姻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我沒有第一時間跑回娘家訴苦尋求庇護,而是選擇了一個人,帶著滿目蒼夷的傷痛和一顆支離破碎的心默默的隱瞞。直到幾年后,父母得知了真相后哭得老淚縱橫,一邊抱怨一邊心疼著對我說:“只要爸爸媽媽還活著就有你的家,爸爸媽媽還能養得起你。”那一刻,在心底,我深深地責怪了自己。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sanwen/1777413.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