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點多，軍打來電話說，季芳的母親生命垂危，已經從銀川附院接出來，回往大武口南沙窩的家中。季芳的媽媽是我的表舅媽，前天我下班去探望母親時，才知道舅媽病重在附院的重癥監護室里，都十幾天了還沒有醒過來。

　　母親還說等舅媽出監護室后，她要去看看，誰知今天人已經不行了，給兒子做點飯，就準備去大武口舅媽家。哪曾想蓮子打來電話，告訴我，舅媽送回來，剛進門就咽氣了，埋體準備朝老家祖墳上送，讓我不要去南沙窩，直接回莊子上。

　　匆忙換水，直接打車回莊子，還沒有進同進鄉清真寺，就聽見哭聲一片。下車的我，直接奔水房再見舅媽最后一面，舅媽全身浮腫，人都變了形。季芳抱著我哭著說：月鳳，我沒有媽了，我沒有媽了，聽著她凄慘的哭聲，我們都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現在的我們居住都很分散，尤其是我家，單獨住在平羅，上下班我很少出門，對許多事情和信息都知之甚少。我一直都不知道舅媽住院的消息，還是前天母親告訴我的，秀芹哭著說，舅媽住在醫院受了很多罪，全身插滿了管子，后面的十幾天在重癥監護室，親人們幾乎都見不上舅媽。

　　在給舅媽著水期間，其余的人是不能進水房的，同進鄉是母親的老家，所以今天來送埋體的人群中，有好多都是母親家族的親戚，姨媽和舅舅、舅媽們看見我，都圍過來詢問母親身體狀況可好？。我一一回答著，父親在世的時候威望很高，好多阿訇也過來問候我母親的近況，我很感動，好人總是被人銘記在心。

　　自父親過世快一年了，我今天再見姨媽和姨爹時，發現他們也是行走在生命邊緣的人了，顫顫巍巍的連路都走不穩，姨姐們始終都得攙扶著他們。姨媽不住嘴的說：走了好，少受點罪，走了好啊……

　　聽著這句話，我感覺姨媽語氣中的凄涼，我也很難受，老了真的不好活啊，疾病纏身、痛苦不堪。我答應姨媽，把母親接到我家，一定送母親回老家鄉住幾天，讓她們姊妹們再聚聚。

　　埋體著完水后抬向墳地，伊斯蘭教義里，女人是不能去墳上的，我只好留步。舅媽一世路程就算走完，晚年因為糖尿病的并發癥，受了不少罪。聽秀芹說，這次前后住院花掉十一萬了，兒女們都不太富裕，三個兒子都是單職工，就女兒和女婿是雙職工。這次也是舉債很多，舅媽的一世已經走完，留給兒女們的事情還很多，聽完此話，我心情沉重，普通的工薪階層，十一萬的確是不小的數目。

　　我們這些本家女人們，都遠遠的看著墳地，在一片誦經聲中，舅媽的遺體被下葬了。我們再一次落下淚來，人的生命太短暫了，天災人禍、生老病死，死亡隨時會在我們身邊發生，我們每個人都無法預測到自己的生死。

　　也許是睹物思情的緣故，秀芹哭哭啼啼的說，她的父親也十天沒有喝一滴水了，就靠液體在維持生命。我急問病人住在哪個醫院，后天下班趕過去看望，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話“人生究竟有多長，人生只在呼吸間”。

　　對著墳地，我內心默默的祝福舅媽，在通往天堂的路上，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