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所在的城市,是沒有明晰的四季之分的。如非要以四季來論,那么秋季至少要比其他城市晚至兩三月,大約在十一、十二月,秋才會蹣跚而至。

姍姍來遲的僅是秋風,是秋風拂在人身上的舒適之意。卻并不能讓山原改色,花草變調。山依舊是一派蔥綠,樹依舊是綠葉相隨。陽臺上的勒杜鵑張揚著鮮艷艷的色彩,花園里的夾竹桃此刻正盛開,紅的、白的、黃的花朵。即便是一些特殊的需要新陳代謝更替的樹種,如枝干闊綽高大的木棉,長滿胡須落地既可生根的大小葉榕,還有被作為景觀栽種在街道兩旁的芒果樹,它們的葉也只是在春天,伴隨著春風“唰唰”而落,有道是:“鵬城春風掃落葉,滿目盡戴黃金甲”。一邊是枯黃矍鑠的老葉不離不棄,緊緊跟隨,一邊是蓬勃簇新的幼葉迫不及待地登場。這樣,仿佛是新出生的.幼葉把枯黃的老葉硬生生地從樹上擠落了下去。這種蕭瑟的感覺僅僅維持不到一周,再看樹上,仍舊一派勃發的蔥蘢之意。
所以,如果用“秋風掃落葉”來形容這個城市的秋,猶如小時候寫作業改的病句:冬天,“廣州下起了鵝毛大雪”一樣,顯然是不合時宜的。
三年前的秋天,正是這樣的季節,暑熱正在這座城市肆無忌憚地穿行,母親卻在家鄉省城的一家醫院與病魔做著殊死的抗爭。而那時的我,在做了近十年的家庭主婦后,孩子也順利地走進了大學校門,頓感一身輕松,正獲釋一份薪酬不高但渴望已久的工作。本該去醫院服侍盡孝的我,卻因了這份工作,沒能盡到自己常年在外的一份孝心,為此,常有悔恨愧疚之意。倒是父母弟妹通情達理,要我安心工作,不理家事,他們的這份寬容和理解,令我頓時淚眼盈盈,隱忍不住,而讓我感慨骨肉親情的濃情厚意。
于是在那年的國慶長假,與夫君自駕回了一趟老家。半夜啟程,豈料天亮時,高速路上,一樣的擁擠堵塞。看來人的聰明才智都是一樣超前的,回家心切的諸君各位,怕遇上假期大塞車,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半夜出門。于是一路走一路堵,一路遇車禍,遭遇車禍又加重了擁堵,車就在走走停停中窩窩囊囊地挪移著,宛如歲月沉重步履蹣跚的老人。本來十一、二個小時的車程,足足讓我們耗去了兩天行程,只好在長沙住了一晚。因回家心情過于急切,多年未見的沿途醉人的秋色也似乎忘了觀賞,忘了瀏覽。
見到身材瘦得變了形的母親,我的淚眼先出。滿腹的愧疚和悔意順著眼淚肆意地流了出來。母親是早期的直腸癌,切除了一截直腸,做了肛改道手術。母親說,因了這個病,讓她喪失了自尊。她的傷口未能如期恢復,一邊是做手術開的刀口,一邊是改道了的肛切口,稍不留意,就會有便溺溢出而至感染。那時是我敬重的弟媳一直服侍照顧著母親,看著她熟練地幫母親換便帶和擦身清洗,我是那樣地萬分感激!之后是父親代替了弟媳來照顧母親,及至母親的傷口好了之后,身體未能復原的母親一直依賴著父親。父親也一直毫無怨言地為母親做著這件常人難以做到的事情,該要怎樣的情深才可以為親愛的人不顧一切!真的很慶幸我有著這樣相親相愛的雙親,讓我在另一個城市里心無顧慮地生活著,也讓我心懷善意地對待身邊每一個人,以此感慨人世間的一切美好!
每年,當他人假期屢屢出外游玩,我們卻算計著回家的時間,為的是能與久別的親人相聚,為的是能少為自己留一份遺憾。即便有時不能回家,那么邀請父母來這座城市住上一段時間,也是我心底莫大的欣慰。
秋至,接母親電話,說家里的氣溫一直高掛,熱度未減,我便極力勸說父母來我這里。母親說不習慣這里的飲食,我說沒關系,久了就會成自然。這里的夏季雖長,氣溫卻不甚高,況且有海風吹拂,特別是冬季,時間短且常有暖陽高照,是一個適合老人居住的城市。
想到父母即將來深,我忙著收拾房間。三居室的房子,平素無他人來住,裝修時就專門按老人的房間布置:易打理的復合木地板,中式的木床,頂上是木框羊皮紙的復古頂燈。一幅深秋的紅楓油畫,懸掛墻壁。
紅楓被一條河流隔開,金風送爽,紅葉鋪地。遠處一片怡然的金黃,紅楓和金黃又被倒影在水中,最后以寬幅的金色邊框固定。
一切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就等著父母的啟程。來吧,母親,讓我來陪著你!在晚風的吹拂下陪你慢步,在夕陽的余暉下聽你拉家常,在你生命的金秋,讓我來慢慢地陪你走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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