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媽媽是個心懷慈悲善良感恩之人,我每一次回老家,只要空閑與媽媽聊天,媽媽總是掰著手指給我一一細數,小軍的媽媽看我了,來的時候給我專門帶來了自己家散養家雞下的土雞蛋;你小芹阿姨也來看我了,給我帶來了自己家自留地里種的新鮮蔬菜還有新鮮的花生和地瓜;還有你那個初中同學書玲也來看我了,給我專門去農家香油坊精選的上等好香油還有芝麻醬……
你一定要去替我前去看看拜訪這些好人啊!
每一次還未等媽媽數落完,我就總是微笑地打斷媽媽的話說:“媽媽,您總是記得人家對您如何的好,您怎么不說說自己對人家的那些無私地幫助與給予哪?”
媽媽也會微笑回答我:“人活一世,首先要學會感恩,人與人相識、相遇都是一種緣分,所以,人與人相處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珍惜這份緣分,不管是熟人還是陌生之人,只要遇到難處,我們就要盡力而為,人活一世都不容易,誰都有遇到苦難的時候,在苦難之際,相互之間彼此拉一下,幫幫忙,也許就會度過難關,走過困境,做人要學會樂施與人,不求回報……”
“嗯,媽媽我懂您說的話,這么多年以來,這也是我做人最低的標準啊!”
我和媽媽就這樣一句一句閑聊著,每一次聊著聊著就會不經意地聊起那個最溫暖、最慈悲善良可愛可親、也最可憐的老人,我的“劉姥姥”。
2,
“劉姥姥”是我老家的老鄰居。
屈指掐算,雖然她老人家都快離開我將近30年的時間了,雖然她的容顏我也早就模糊不清了,然而她對我的那份真情愛戀,濃情至愛的呵護,將溫暖我一生一世。
我每一次想到她,我就想到了杰出詩人,著名作家臧克家老先生的那首經典佳作詩句:“有些人活著,已經死了;有些人死了,她還活著……”
在我兒時的記憶里,她就是一個孤零零的人,常常坐在街口交叉處那塊青石板上,翹首眺望著遠方,目光呆滯卻很專注,那消瘦憔悴的孤獨身影,不免讓人惜憐,一年四季,不論是狂風暴雨還是大雪紛飛的日子里,總會在街口看到她那形單影只的身影,我總感覺她怪怪的,好奇心驅使我走向前不解地問:“劉姥姥,您一年四季風雨無阻總喜歡一個人在這里,到底是為什么啊?”
她那雙因歲月滄桑被磨蝕的早已深深凹陷于眼眶內的眸子里總是充滿了無限迷茫與落寂,對我哀婉地說:“我喜歡……看人……”
看人?人,有什么好看的?帶著幾絲疑惑,我回家問媽媽,媽媽對我說,劉姥姥是一個苦命的女人,十六歲那年就嫁到了劉家,嫁過來過了先后生育了一雙聰明可愛的兒女,幸福甜蜜的小日子沒有過上幾年,丈夫就被抓走當壯丁,從那以后,她就用自己那柔弱卻很堅韌的雙肩承載起孝敬伺候公婆,含辛茹苦養育兒女的生活重擔。
等公婆前后去世,女兒出嫁,不滿十八歲的兒子也參軍隨部隊遠行之后,劉家就剩下她一個人,于是,街口的青石板旁也就多了一個整日守候眺望形單影只的她。
哦,一個多么可憐的不幸苦命女人啊,一個多么悲凄的命運。
聽老人們講,她年輕時明目皓齒,端莊俊秀,雙手靈巧,繡的一手好刺繡活,剪得一手好窗花,街坊四鄰誰家有喜慶事,都免不了請她幫忙刺繡,剪窗花,她靦腆,秀麗,美麗,含蓄,楚楚動人,人們都愛稱她劉氏,公婆去世后,有好多的熱心人看她孤獨可憐,為她引線搭橋做紅娘,都被她婉言拒絕了,她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默默獨守一盞青燈苦熬著春秋。
她的日子注滿了無盡的企盼,在盼與失望的日子里,無情的歲月磨蝕了她的青春,萬般情愁帶去了她無限的期盼與奢望,曾經的歲月,留下她不知多少個淚灑鴛枕辛酸孤零的漫漫長夜,從一個純情少婦到雙鬢華發,又有誰說得清有多少的辛酸,凄苦伴隨她啊,日漸成熟的我,慢慢地讀懂了她的心,青石板啊,青石板,你陪伴著一顆純情,執著的心,天天在企盼一個美好的夢,你能告訴我夢圓何時,望眼欲穿,君在哪里啊?那些南來北往的匆匆過客,有誰能為她捎去那柔腸寸斷的思念,假如愛君血染沙場,你的靈魂也應該前來撫慰為您守候一生的摯愛,如果你有幸在世,身處他鄉,是否還會記得故鄉曾有一個美麗,善良的女子一直在渴盼,等待你的歸期……
歲月如梭,如今她都年過花甲,在青石板旁望眼欲穿等了多半個世紀,沒有人曾聽她哀嘆過,說過一句關于情愛的話,但她一如既往地還在等,再盼,我想在她的心里一定蘊藏著一個很美,很美的夢,人世間最可貴,最美好的便是一種永恒,一種執著,她執著的令人心碎,讓人心痛,她的愛凄凄,卻無語。
無情的歲月就這樣默默地悄悄地殘忍無聲地折磨著這位老人,她癡心不改默默等待期盼了一生一世,然而最終她心愛的丈夫和兒子都是杳無音信……
這位經歷了苦難滄桑歲月殘酷蹂躪命運凄苦的老人就是我的“劉姥姥”。
3,
劉姥姥的女兒嫁到了我們縣城附近的鄉村,自從嫁走以后婆家人多、自己的孩子也多、總是繁事纏身無法經常回娘家,只是經常托進城辦事的人為劉姥姥捎帶一些自己家栽種的時令蔬菜和新鮮的雜糧。
因為我的媽媽心底一直很善良、慈悲、善解人意,她很同情可憐這位苦命悲戚的老人,經常幫助劉姥姥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務活,天天給她挑水,打掃院子,洗衣服,冬天掃雪……
因為媽媽的善良和可愛,劉姥姥也很喜歡我的媽媽,更喜歡我們姐弟四個。
在我很小的記憶中,我就記的爸爸媽媽很好客,我家那時住在老屋里,因為墻厚,老屋冬暖夏涼,常常吸引著街坊四鄰來串門。
前些年,生活不富裕,一到冬天,街坊四鄰都生不上爐火,老人,孩子們常常不約而同地來我們家聚合取暖,老屋最多的時候可容得下二十幾口人,整個三間老屋總是擠的滿滿的,那時沒有電視機,大家聚在一起海闊天空地談論所見所聞,老人們一邊喝著茶,一邊談古論今,講一些有趣的故事,總是講的興致勃勃,神采飛揚,我們小孩子圍在一旁,總是聽的津津有味,如癡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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