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樂器的角度看，聲音好當然是第一位的。但關(guān)鍵是，怎樣的琵琶聲音才算好呢？這就像問上等巧克力的味道，實在是個用語言和文字難以表述的問題。不過辦法總是有的，直接、正面的回答不上來，可以用間接、側(cè)面的，最現(xiàn)成而著名的答案是白居易在其名篇《琵琶行》中的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盤”。然而，即便是專業(yè)琵琶界，有誰真聽到過珍珠落在玉盤里的聲音呢？再說，就算有人真聽到過，多半也會失望的，因為“珠落玉盤”所發(fā)出的壓根就不是“樂音”。那么為什么一千多年來，人們不但認可而且還無數(shù)次地引用這句話呢？我想它至少說出了琵琶在發(fā)音上的三個要點：顆粒狀的發(fā)音形態(tài)，彈撥樂器而具有某些打擊樂器的發(fā)音效果，聲音上要具備珠和玉的美學(xué)品質(zhì)。

　　我國歷來把“珠”和“玉”視為“珍寶”，或者說它們是中國人“美的理想”。在大自然中，很少有接近球形正圓體的天成之物，而“珠”能接近正圓體，這恐怕是珠能引起美感的原因之一，所謂“物以稀為貴”。也正因為如此，所以越接近正圓體的珠就越珍貴，稱為“走盤珠”，其可貴即在渾圓與飽滿。而“玉”則致密、細膩，是一種“溫潤而有光澤的美石”，握在手里還有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感，這里“溫”“潤”“澤”都帶有三點水，這使人聯(lián)想起悅耳的“樂音”有“水靈靈”的特性。其實珠也是一種美石——珍珠貝的“結(jié)石”，它與玉都有一種光彩，這光彩粗看并不“耀眼”、“逼人”，但細察則“絢爛之極”，即所謂東方人的含蓄之美。說“在聲音上要具備珠與玉的美學(xué)品質(zhì)”，具體地也是笨拙地說，就是聲音要具有圓潤、飽滿、結(jié)實、細膩、有分量、有光澤、水靈靈等性質(zhì)。把一類事物的特性比附到另一類不同的事物上去，或者說把一種感官對象的性質(zhì)移到另一種感官對象上去，這在修辭學(xué)上叫“通感”或“移覺”。例如，用“高”“低”和“明亮”“甘甜”來稱呼和形容聲音。事實上作為聽覺對象的聲音，并不具有空間上的高低位置以及視覺對象和味覺對象才有的明亮、甘甜的性質(zhì)，之所以這樣來稱呼和形容，就是“通感”的原理在起作用。

　　用“珠落玉盤”來描述琵琶的聲音，淺層是“比喻”以“擬聲”，深層是“通感”以“會意”。它不但在制作上，同時也在演奏上為琵琶的基本音質(zhì)作了“指歸”——“珠玉之美”。這話也許反過來說更有力，在中國的民族樂器中，其發(fā)音最具珠玉之美的，是琵琶。

　　其實，單從制作上來要求好的琵琶聲音，歷來也是有正面、直接而具體的標準的，那就是行話所說的：“尖”，指高音區(qū)的發(fā)音明亮；“堂”，指低音區(qū)的發(fā)音洪亮；“松”，指按彈時發(fā)音靈敏，余音強而長；“脆”，指發(fā)音清脆；“爆”，指發(fā)音堅實而有分量。但由于這五條標準由來已久，可見它們是針對“絲弦琵琶”而言的，因為“鋼弦琵琶”只是20世紀60年代以來40多年的事。中國傳統(tǒng)的琵琶音樂，文曲講究余韻，武曲注重聲勢。因絲弦張力小的緣故，也許在“余韻”和“聲勢”方面往往會感到不足，所以提出了從字面上看有點矯枉過正的五項標準，尤其是那個“尖”字，越來越難以使人認可，故已有人把它改為“亮”了。但對鋼弦琵琶而言，這五條標準怕的不是做不到，而是過了頭。所以能把這五條標準結(jié)合“珠玉之美”這一條來綜合考察，對怎樣的琵琶聲音才算好的理解，應(yīng)該是有裨益的。

　　7．下面對“珠落玉盤”用來形容琵琶聲能引起美感的原因解釋，不當?shù)囊豁検牵?）

　　A．珠是接近球形正圓體的天成之物，玉是溫潤而有光澤的美石。

　　B．珠和玉的光彩粗看并不“耀眼”、“逼人”，但細察則“絢爛之極”。

　　C．人們把空間上的高低位置以及視覺對象和味覺對象轉(zhuǎn)移到琵琶聲上。

　　D．淺層是“比喻”以“擬聲”，深層是“通感”以“會意”。

　　8．文章開頭說難以正面、直接回答什么樣的琵琶聲是好的，但最后一段又說歷來有正面、直接而具體的標準，下面對此分析正確的一項是（ ）

　　A．起到先抑后揚的作用，從而強調(diào)“五字標準”的長處。

　　B．起到以退為進的作用，從而強調(diào)“五字標準”的缺陷。

　　C．起到正反對比的作用，能夠說明“五字標準”的優(yōu)點。

　　D．起到前后比較的作用，能夠說明“五字標準”的局限。

　　9．根據(jù)全文內(nèi)容，下面說法不恰當?shù)囊豁検牵?）

　　A．如果從“樂音”的角度考慮，以“大珠小珠落玉盤”形容琵琶聲并不合適。

　　B．渾圓之珠，溫潤之玉，光彩絢爛，給人以美感，成為中國人“美的理想”。

　　C．中國傳統(tǒng)的琵琶音樂，文曲講究余韻，武曲注重聲勢，故而最具珠玉之美。

　　D．與絲弦琵琶相比，鋼弦琵琶發(fā)音更“尖”、更“脆”，余音更長，聲勢更大。

　　參考答案：

　　7.C（C項“味覺對象轉(zhuǎn)移到琵琶聲上”為無中生有，A、B兩項在第二段有相關(guān)落腳點，D項信息在第三段。）

　　8.D （根據(jù)第四段中“五條標準……過了頭”“把這五條標準結(jié)合‘珠玉之美’這一條來綜合考察……是有裨益的”等信息可以作答。）

　　9.C （C項強加因果，“文曲講究余韻，武曲注重聲勢”是“中國傳統(tǒng)的琵琶音樂”的標準，文中是借以說明“五字標準”“難以使人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