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凡志趣超群、報負高遠之士,常常覽物抒情,慷慨言志。特別是在簦高放眼天地之間時,長時間積蘊的關于生活的艱辛、社會的憂患、天地之巨變等方面的感觸,就找到了最佳的突破口,或誦于口頭,或瀉于筆端。如曹操之『短歌行』,抒發自己的雄心壯志;陳子昂簦上幽州臺,萬端感慨化成了“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名句;杜甫簦高吟唱“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嘆時運之不濟、人生之短促。這類名篇佳作舉不勝舉。毛澤東創作的這首詞,與古人的佳作相比,境界梗為開闊,氣勢梗為恢宏,哲理梗為厚重,達到了美與力的最佳融合。詞的上段,勾勒出無比壯美、充滿生氣的秋天圖畫。首三句“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好似猛地推出的電影特寫鏡頭:我站在橘子洲頭,身軀被清寒凝重的氛圍所籠罩,腳下是向北流去的湘江。既點明了時節、地點和環境,又為下文的描寫作了非常自然的墊鋪。
后面的詞句由“看”字領起,連貫直下,一氣呵成。遠望:萬山紅遍;近看:漫江碧透;仰視:鷹擊長空;俯察:魚翔淺底。遠近高低,全收眼底。
這是一幅充滿了強烈動感、強勁力度、濃烈色彩的立體的秋色圖。這是主客觀的統一,更是獨抒性靈的個性色彩的濃重鋪染!一“爭”一“擊”一“翔”,充盈著劇變之動、拼搏之力。眩目的秋色也化靜為動,透視著頑強的生命動力。首先是程度之深,:山紅是“紅遍”,江碧是“碧透”;其次是數量之多:山以萬計,林以層數,舸以百論;第三是情緒之烈:紅綠兩種顏色爭輝,船只競相前進,鷹與鷹較量,甚至連水里的魚也要與雄鷹比試。當然,這是詞人將自己的激情注入萬物,使筆下的景物染上了作者的個性色彩。特別是“萬類霜天競自由”一句,化實為虛,兼類而及,將意境升華為深邃莫測卻又生生不息的宇宙意識,閃射出哲理的光輝。文人對四季的變演極為敏感,但各人對同一自然現象觀察的角度、觀察的方式等等都千差萬別,因此所發出的感慨也不一樣。歷代文人對秋的描寫大多是悲秋、傷秋的意蘊,唯獨劉禹錫的《秋詞二首》唱出了新意:“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潮。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霄。”然而相形之下,毛澤東這首詞更其壯美,更其闊大。他不僅狀寫了秋色秋韻,更揭示了秋力求魂-到底是偉人。縱觀全詞就足以看出毛澤東學古不泥古,繼承更超越的稟賦和情懷。走筆至此,詞人的筆陡一轉彎,化景物為情思;“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這個問題你想過嗎?他想過嗎?其他的偉人想過嗎?沒有。但毛澤東想了,也問了,這是“天問”,是主宰歷史命運的世紀之問,要知道,毛澤東當時僅3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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