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以詞名天下,宋時,詞是一種以音樂為載體的文學(xué)形式,是配樂的歌詞,由于秦觀詞,特別是以愛情為題材的作品婉轉(zhuǎn)低回、意境悠遠(yuǎn),音調(diào)和諧、韻味醇厚,為歌妓廣為傳唱,秦觀也因此受到歌妓的普遍尊重、崇拜和愛慕,從而引發(fā)了許多風(fēng)流韻事。
秦觀家居期間,常乘扁舟往來于揚(yáng)州,泛九曲池,訪隋氏陳跡,入大明寺,上平山堂,登摘星寺,受到名人雅士的熱情接待。太守鮮于子駿也待之以禮,相邀于無雙亭上醉賞瓊花,詩詞唱和。一日,劉太尉也于府中設(shè)宴款待秦觀,并讓一班歌妓弦歌侑觴。其中有一美姝善彈箜篌,這是一種古老的類瑟樂器,幾近失傳,已成絕藝,引起秦觀的注意。美姝久仰秦觀才名,為博好感,特別用心彈奏,且眉目傳情。席間,劉太尉入內(nèi)室更衣,恰巧一陣狂風(fēng)吹滅蠟燭,美姝急移步與秦觀相擁而吻,“有倉卒之歡”,并說:“今日為學(xué)士瘦了一半”,以示相思之苦。此事載宋楊緹《古今詞話》,秦觀詞《御街行》就是對此次艷遇的深情回味,寫得生動有趣,不妨抄錄半闋:
銀燭生花如紅豆。這好事,而今有。夜闌人影曲屏深,借寶瑟、輕輕招手。可憐一陣白萍風(fēng),故滅燭,教相就……
《綠窗新話》收錄了一則軼聞。秦觀步入仕途后,在京師期間常與達(dá)官顯貴交往,或吟賞煙霞,或醉聽笙管。一次,有貴官宴請,并讓寵姬碧桃席間勸酒助興。碧桃獨傾心于秦觀,勸酒綣綣,情意綿綿。秦觀領(lǐng)情,頻頻干杯。為表謝意,復(fù)舉杯回敬碧桃。貴官醋意難耐,忍不住勸阻說:“碧桃素不善飲。”并遞眼色令碧桃不要放肆。誰知碧桃不顧主人臉色,欣然舉杯說:“今日為學(xué)士拼了一醉。”隨即一干而盡。一時滿座嫉恨,貴官更是一臉難堪,發(fā)狠道:“今后永不讓此姬出來!”惹得笑聲四起,秦觀即席賦《虞美人》一首:
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數(shù)。亂山深處水縈回,可惜一枝如畫為誰開? 輕寒細(xì)雨情何限!不道春難管。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時候斷人腸。
秦觀的愛情詞,大多感情深摯,思想健康,對那些被社會歧視和遺棄的歌妓,總是寄予無限的同情,并善于從她們的坎坷命運、心靈創(chuàng)傷中發(fā)現(xiàn)善良、美好、聰慧、純潔的一面予以褒揚(yáng)和贊美。比如《鵲橋仙》: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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